他麻木的脸上再没了以往的生气,神情呆滞,双目空洞。
“贵宝!”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喊出了他的名字。
贵宝迟钝地抬起头,目无神光的双眼迟钝地看向周遭。
“贵宝,我在这。”
她蹦着跳起脚,拼命朝贵宝的方向招手。
“是我啊,素萋。”
“素萋……”
贵宝嗫嚅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消瘦的身躯夹在车框和人体的缝隙里,哆哆嗦嗦地弓起身,一个劲儿地探长脖子,往人群中找寻。
眼光精明的屠敦一下就注意到了激动的素萋,笑着问道:“这位女子,可是有中意的?”
素萋没有搭理他,从人堆中挤了出去,来到车前,冲着贵宝大喊:“你怎么会在这?”
“你……不是应该在曲阜吗?”
贵宝模糊的视线重新聚焦,好不容易看清了眼前的人,唰地一下泪水冲垮了面颊。
“素萋、素萋……”
他从车缝里伸出手,痛苦地嚎哭着。
“救我,素萋,救我……”
“好好,你等着,我这就救你。”
素萋转头刚想问人,就见屠敦迈着悠闲的步子走了过来。
他满脸堆笑,客客气气地道:“此小奴年有十二,身体康健,手脚齐全,吃得少、干得多,性子温顺,皮囊尚可。”
“女子倘若瞧上了,不如早些下手。
“买回去做些苦力自是不在话下,如若不然,送人做个娈童也算物尽其用……”
素萋懒得听他废话,打断道:“说吧,多少钱?”
屠敦谄笑,比了个手势,道:“一镒金。”
“什么?一镒金!”
围观众人皆是倒抽一口凉气,埋头议论纷纷。
“太坑了吧,一个小奴竟敢要价一镒金。”
“这也太贵了,一镒金可以买几十个身强力壮的战奴了。”
“呸,你们懂什么?”
屠敦衣袍一甩,板着脸呵斥道:“这等童贞尚在的稚嫩小奴,怎是战场上俘下来的粗汉能比的?”
他转脸冲素萋,扯嘴干笑道:“女子,别听他们瞎说八道。你看这小奴细皮嫩肉又模样清秀,当值这个价。”
“我屠敦做生意向来本分厚道,不会坑骗你的。”
素萋拧眉道:“可他并非戎狄之人,你要价这么高,属实说不过去。”
屠敦道:“女子有所不知。这做生意都讲究个本钱,本钱高低决定了要价的高低。本钱低要价高,那是黑心坑人钱财,可若是本钱高要价低,便是实打实的良心买卖。”
“假若这小奴是我从大街上随处抓来的,不费一点本钱,就算卖你个布币,也有利可图。”
“偏生他是我花了大价钱从狄人统领手里买回来的。戎狄豺狼,粗野不驯,同他们谈交易,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稍有不慎就得人头落地,凶险至极。加之这一路长途跋涉、人吃马喂的,不都是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