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生硬,几乎是咬牙切齿一般。
子晏不动声色地收紧眉头,冷声反问:“你说什么?”
无疾又一次重复道:“素萋,你为何会跟这几个楚人在一起?”
子项闻声跳脚,不甘示弱道:“我、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楚人是杀你父母了吗?”
“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话,当心爷爷我……”
“噌——”
子项话还在嘴里,只听铿锵一声脆响,剑锋顺势而出,眨眼架在无疾的脖颈上。
子晏歪了歪头,似笑非笑。
“你再说一遍?”
素萋搭住子晏的手腕,说道:“你先别急,让我再问问他。”
子晏冷哼一声,收回剑身,却依旧负手立在素萋身旁,寸步不离,只有表情多了几分缓和。
素萋继续问无疾,道:“你分明就还记得我,又为何要装作素不相识?”
无疾慌忙垂下头,眼神有些闪躲。
许是看出了他的顾虑,素萋好言相劝道:“你不用怕,他们几个都是好人,一路与我同行至此,尽心护我周全。若是没有他们,只怕我还到不了这绛都来见你。”
无疾摇头道:“我并非是怕他们几个,我是……”
说到这,他硬生生顿住了,再没开口接下去。
素萋道:“这里除了他们,也再没旁人。”
想了想,她还是又补了句:“先前跟在你身边的那些晋人都不在,我们只将你带了回来。”
无疾浅瞳一闪,忽而又确认道:“当真只有我一人?”
“那些人……没跟来?”
素萋不明其中缘由,顾及此事也许无疾另有隐情,想来不便与她细说,于是她也没再追问,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再次得到肯定的答复,无疾的神情这才从警惕转为担忧,问道:“你怎么会在绛都?还和几个楚人同行为伴。”
“公子人呢?”
“你不是跟他走了吗?”
提到公子,素萋心中一阵莫名酸楚,她稳住语气,尽量平静地说道:“公子是齐人,自然是留在齐国了。”
“那你为何没一同留在齐国?”
无疾又问。
“我又不是齐人,哪有留在齐国的道理。”
“我走的那日说过会回去,还让你等我,我总不能言而无信。”
素萋从怀里抽出一块碎布,上头是用烧黑的木炭灰画出的“晋”字,歪歪扭扭,难以辨认。
“这个,不是你特意留给我的吗?”
无疾道:“是我留给你的不错,可我以为你会与公子一起回去,若有公子同你来晋国,我也能安心。”
“他是齐国的公族,想必纵使晋国的国君,也不会轻易为难他。”
他叹了口气,万般哀叹道:“何曾想,你竟一个人千里迢迢来了绛都。这晋国内外危机四伏,你单枪匹马、孤身闯入,倘若……”
“唉,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什么单枪匹马、孤身闯入?”
无疾话还没说完,子项就打断了他,愤愤不平道:“我们几个难道不是人吗?”
无疾斜了一眼子项,说道:你们几个楚人还不如不来,晋人有多仇视楚人,你们该不会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