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她就是口若悬河地编出花来也无济于事。
就以眼下晋楚之间的情形来说,中军将一职身居晋国高位,一旦认定她是个楚人,还是楚国尊贵的公主,便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到时候不仅是她,就连子晏他们也会受到牵连。
无论如何,也不能叫他们坐实了这莫须有的身份。若是坐实,他们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利用她制衡楚国。
她毕竟不是真正的楚国公主,楚国又怎会因此甘愿受晋国挟制。
届时双方对阵,真相大白,她没了价值,也是必死无疑。
她落得一死尚且事小,若两方由此结下误会,引发战祸,她岂不成了天下的罪人。
思及至此,她只好冷静道:“不管你信不信,这凤钗确实不是我的。”
“况且,我既不会说一句楚国话,也没有楚人的口音,你们凭何认定我是楚人?”
赵明哂笑道:“喏,这个……”
他用脚尖点了点趴在地上的无疾,继而道:“他也是一句晋国话都不会说,更没有晋人的口音,可他不还是货真价实的中军将之子?”
“身份这种事,和言语无关。身份可以隐藏,言语可以伪装,只有证据不会。”
赵明说着,仔仔细细地把金珠从地上一颗颗捡起来,捧在手心里,吹了又吹,说道:“瞧,这好的宝贝,怎能是假的?既然宝贝不假,那你又怎会是假的?”
素萋险些被气吐一口血来,如今真是百口莫辩,若不是怕牵累子晏他们,她几乎就要将这枚金钗的来历和盘托出。
可一想t到子晏,想到他那张充满温情的脸,她就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正当她犹豫焦灼之际,无疾重重地咳喘了几声,虚声道:“父亲,求求您了,放了她吧。”
“只要放了她,您要儿做什么都行……”
“你别说话!”
无疾的话还没说完,素萋急声打断了他。
她生怕他一个不清醒,再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来,她也生怕他为了自己,不顾一切,乃至抛诸一切。
赵明嬉笑道:“我的好兄长,这会知道服软了?方才的硬气呢?如何没了?”
无疾懒得理他,只对端坐在高处的人哀求道:“父亲,儿求您了。只要您答应儿,儿……自愿前往秦国,此生都不再踏入晋国一步。”
“你说什么?”
素萋惊声问道:“为何要去秦国?”
她使劲地挣脱赵明的控制,抬头正对上无疾绝望的双眸。
在他那双浅色的瞳仁中,仿佛只剩深渊一般的死寂。
这时,中军将大人却是轻蔑地笑了。
“晦儿,你当真是为父的好孩子。没想到用你做饵,既能钓上楚国的公主,还能平了秦国的事端,为父没白生你一场。”
“此事可是你亲口答应的,怪不得为父,也怪不得你弟弟。明日你自行进宫向君上请命,为我晋国赴秦为质子,等你安然到了那雍都,为父自然会放了她。”
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