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下来,剥皮抽筋似的疼痛也不再那么难捱,只是偶有牵扯,仍会痛得她头皮发麻。
帐篷外的守卫一茬换过一茬,从来没缺过、也没少过。
素萋透过门缝,看着外头那一张张日日不同的陌生面孔,不由地心生忧虑。
从那一日见过桑丽,至今再无她的下落。
桑丽……
是不是把她忘了。
这一日,天还未擦黑。
帐篷外传出一串吵闹声。
原是几个赤狄小卒在门外起了争执,虽听不明白他们在争些什么,但从骂骂咧咧的语气也能听出,似乎矛盾不小。
吵了不一会儿,门帘哗啦一下被人卷起,两个五大三粗披着兽毛皮的小卒硬闯了进来,抬手在女俘们头顶一划拉,随便抓起其中一人的头发,不由分说地就往外拖。
“啊——啊——”
不幸被选中的女子一时受了惊,不要命似的惊声尖叫,无力的双手攀住赤狄人的手臂,又是恸哭、又是求饶。
那赤狄人许是烦透了女子刺耳的哭声,皱起粗眉,反手掴了她几掌,嘴里啐出一口污秽,凶恶地骂了几句。
女子似是被打蒙了,捂着红肿的脸颊不敢再出声,嘴角流出一道道血沫,痛苦地紧闭着双眼。
就在这时,另一赤狄小卒跨步上前,一下提起素萋的胳膊,同样将她蛮力往外拖拽,那力道大得似乎是在拖一头待宰的牲口。
她下意识地想挣脱,但看到那女子反抗后的下场,又不得不有所顾忌。
她袖里藏着狐世子给的短匕,以她的身手来说,杀掉这几个空有一身横肉的赤狄人,本也不算什么难事。
可这毕竟是在赤狄人的营地,她若轻易杀了他们,势必会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届时何止是她,恐怕连带这些无辜的女子都得跟她一起死。
想到这,她不得不忍了下来,任由那人拖着,再想方设法地见机行事。
几人一前一后刚出帐篷,又有两个看守的小卒迎面拦下,嘴皮飞快地叫骂了几句,抽出腰中弯刀,作势就要动手。
那抓人的两个也不甘示弱,极不耐烦地将拖出来的女子扔到一边,摩拳擦掌正待接招。
看样子应是有一方要强行将人带走,而另一方却执意阻拦,适才发生争吵,眼看都快打起来了。
素萋心里正盘算着,如何才能趁乱逃走,可一想到若没有桑丽的帮助,就让她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在这偌大的营地里转,只怕要不了多久,她又得被人原封不动地抓回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昏暗的光线尽头忽然出现一个窈窕的女子身影。
那身影还在大老远时,便出声呵止了他们,接着一段小跑,气喘吁吁地到了眼前。
素萋抬眼一看,心中不禁窃喜,真是来得好不如来得巧,来人正是桑丽。
桑丽拧着秀眉,怒气冲冲地对那两个抓人的小卒训了几句,转头又命人将另一女子送了回去。
小卒也许是忌惮桑丽副统领女儿的身份,不敢同她多做争执,鼻孔一声冷哼,扭头负气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