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以为对她了若指掌,才会一时大意。
如今他得了教训,自是看透了她。
纵使她再卑躬屈膝,也换不来他一丝一毫的信任。
贵宝一拍脑门,惊道:“有了!”
素萋狐疑地看着他。
“有什么了?”
贵宝喜道:“你不是就想见他一面,好找个机会打听清楚吗?”
“他每日夜深人静之时都会来看你,今夜你就装睡,等他来了,你再睁眼。这回你可别同他怄气,又惹恼了他,好声好气些,说不定还能问出些什么。”
素萋点点头,叹道:“好像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夜里。
春寒逼人,残月如钩。
窗外几条新枝被寒露浸润,窸窸窣窣地颤缩着,发出微弱静谧的声响。
廊下忽地闪过一道昏黄的灯火,由远及近地映在门上,照出一条条长格状的光晕。
轻轻地推开门,风趁机溜了进来,光点在风中摇晃,明灭不定,宛如黑暗中尽力燃烧的萤虫。
俄顷,那微光来到身前,倏然定住,不再摇曳。
一只修长的手缓缓钻入被中,带着夜的寒凉,缓缓渗入。
素萋面色沉静,火光落在她的脸上,眉目舒展,神情宁和,如熟睡一般。
良久,她听见有人在叹气。
一声又一声,沉郁、困顿,仿佛浓稠夜色荡出的涟漪。
她的心如擂鼓,不知何时才是“醒来”的时机。
倏地,她感到一片温热的呼吸靠近。
一层单薄的柔软轻轻覆在唇上,久久停滞,不肯离去。
他轻轻浅浅地贴着,不敢深入半分,犹如蜻蜓点水般流连忘返。
被底,他握住她的那只手,止不住地颤抖,却极力地克制着,不再加重力道。
风掠过枝叶,细碎的声响似是他来不及咽下的叹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颤着离开她的唇畔,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去。
恰在此时,一只野狸蹿上屋顶,发出“喵呜”一声长叫。
素萋顺势睁开眼,佯装被叫声吵醒,在迷蒙中拉住他的衣摆,含糊不清道:“公子来了?”
他顿住了脚步,却没有回身。
她攥紧掌心,紧张得手足无措。
那日她惹怒了他,两人不欢而散,一连几日也未曾见过。
此刻,是她有求于人,即使放下姿态,却也怕他不留情面。
许久,公子才道:“见你睡得安稳,我就不搅扰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吧。”
他说完,逃也似的慌不择路。
素萋急忙起身,一把将他拽住,温声道:“公子害怕见我吗?”
他默然摇头,只道:“你身子不好,要多睡会儿。”
素萋并不理会他的堂皇托辞,又道:“公子可还在生我的气?”
公子不假思索道:“没有。”
他虽如此说,可语气却生硬得离奇,一点也不像毫不在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