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君道:“你方才还说齐蔡不接壤,那齐楚之间更是天远地隔。”
素萋道:“天远地隔是不错,纵然一南一北,也有针锋相对的时候。”
“此话何解?”
“这近年来,楚人一直在郑国的地盘上侵扰,郑国想必早已不堪其扰,才会欣然赴会此次会盟,以期得到齐国庇护,逃出楚国魔掌。”
“齐国驻军郑国,一是为了保护郑国,二是为了震慑楚国,这三则是为了……”
“剿灭蔡国。”
“啊?”
蔡君双腿发颤,浑身战栗,几乎站不稳脚跟。
“这说来说去t,竟还是要灭了我们。”
素萋面无表情道:“要怪只怪蔡国从前一直都是楚国的附属,如今再想转营改阵,已然为时晚矣。”
“墙头草,势必两边都讨不到好。”
“而今楚国大举进攻郑国,齐国必定会对蔡国下手。”
“若齐国一味袖手旁观,只会放任楚国如同赤狄那般直入中原、横行无忌。”
“这位盟主要做的并非中原霸主,乃是天下霸主。”
“尊王攘夷的旗帜一打,名正言顺地伐楚才是他的长远大计,蔡国不过是他随时可以捏死的一只蝼蚁。”
思及于此,她也心知肚明。
公子此举,不是为了报复她。
而是为了报复子晏。
眼见大军压境,素萋不得已同蔡君一起踏上了前往边邑的路。
她深知,此行或许改变不了什么,也阻拦不了公子分毫,但看到蔡国本就过得困苦不已的百姓,她无法说服自己置之不理。
为了节省路上的时间,他们放弃乘车,一路快马疾奔,就连马鞭都挥断了好几根。
艳阳高照,烤得人浑身冒汗、心底发慌,纵是如此,她依旧不敢有丝毫怠慢,始终握紧长鞭,紧紧趴在马背上。
风声一路在耳边呼啸,身后蔡君的呐喊被长风淹没,逐渐变得有气无力,直至微弱得再也听不清。
素萋这才拉紧缰绳,勒停马步,回身冲蔡君吼道:“喂,你到底行不行啊?”
“不、不行了,就快……不行了。”
蔡君见她终于停了下来,慌乱地放缓马儿,连滚带爬从马上掉了下来,双手伏在地上,一边喘气,一边回道:“再跑、再跑还要不要命了?我、我五脏六腑都要给颠出来了。”
素萋冷哼道:“再晚一步,你蔡国上下都没命了。”
蔡君摆摆手,龇牙咧嘴地换着气,面目扭曲道:“那也不是这么个跑法,再这么跑下去,还没到边邑,我就要交代了。”
素萋跃身下马,几步走到蔡君面前,提溜着他的衣领,将人从地上拖拽起来。
“你也是一国之君,就这身子骨,难怪支棱不起来。”
蔡君气急败坏道:“你这是什么话?”
“一国之君怎么了?一国之君也是血肉之躯,要吃要喝、要歇要睡,像你这般没日没夜地跑,我可受、受不了。”
“受不了?受不了你便在这歇着吧,我先走了。”
“唉,别别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