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却又换了套说辞,信誓旦旦地要去找楚国援助。
想必公子定然是看穿了他阳奉阴违的真面目,才会先下手为强意,以免后患无穷。
素萋嘲道:“可如此一来,君侯便是真正的弃齐投楚了。难道就不怕让盟主知道,又多一样置蔡国于死地的把柄。”
蔡君叹道:“顺他是亡,逆他也是亡。”
“与其如此,不如放手一搏。”
素萋笑了,面上终于露出几分敬畏之色。
还好,这个蔡君窝囊归窝囊,到底没失了男子血性。
兔急咬人、狗急跳墙,这小国若被逼到生死之境,也会铤而走险、孤注一掷。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道:“好,那我就帮你这一回。”
蔡君迫不及待道:“你替我拖住齐公子,我即刻启程前往郢都去搬救兵。”
“楚军只要赶在齐军进攻前抵达蔡国,一切就还有回转的余地!”
素萋正色道:“此处有我,君侯放心去吧。”
蔡君顿时血气上涌,慨然点头,抬手重重抱了一拳,奋勇地大步离去。
这一夜,她一人卧在榻上彻夜未眠。
思来想去,想了许多。
从前她是个莒人,既无父母,也无家人。
凡事只以公子为重,如同他的一条狗。
或许,一直以来是她太过自私。
蔡君说的没错,她不再是个莒人,而是个蔡人。
如今她有国有家,有祖母、有兄长,还有二十多位连脸也辨不清的兄嫂……
她虽对这些没有太过深厚的情感,甚至没有一丝该有的印象。
但在蔡君的眼里,他们也是一条条鲜活、脆弱的生命。
一小国之君,为了庇护本国子民,尚能拿出全部底气,敢于挣个鱼死网破。
她又怎能袖手旁观、坐以待毙。
若执意嫁给子晏,触怒公子,便叫他彻底握住了蔡国的命脉。
就以公子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势必会名正言顺地利用起蔡国这颗棋子,光明正大地征蔡伐楚。
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让他得逞。
蔡国地处楚国边缘,是楚国北向中原的缓冲地带,一旦蔡国覆灭,楚国将屏障尽失。
齐军入蔡,楚国必救。
想到这,她只希望楚国的援军能尽快到来。
翌日一早,晨光温煦。
素萋睁开倦怠的双眼,起身草草盥洗。
待收拾妥当后,她只身前往公子的军帐,走到附近才被值守的士卒告知帐中无人,公子一大早便去了校场。
她转头又追去校场,暗自打定主意今日不管怎样也要见到他。
本以为会在校场上看见众军操练、气势雄浑的一幕,抑或是看到公子身骑骏马,围着尘土飞扬的场圈疾奔,是何等的气宇轩昂、雄姿英发。
可到了校场她才发现,场内竟无一兵一卒,偌大的旷地空荡荡的,唯有一匹孤零零的雪青马百无聊赖地沿着木栏打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