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请医师来看过?”
“看了。”
“如何说的?”
“只说天热不利伤口愈合,疼痛难免影响食欲。还说公子体热火旺,乃滞气之兆。若不及时清解调畅,惟恐伤处化毒生疮。”
素萋把脸一板,说道:“既是上火,弄点下火的草药不就行了。”
“我又不是开胃t的枣糕,来找我做什么?”
近侍拍着大腿,急道:“当真那么容易就好了。”
“眼下别说草药那种苦东西,只怕山珍海味摆在面前,公子也都无动于衷。”
“这般下去不思饮食,如何是好?”
素萋横眉道:“他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旁人不过干着急罢了。”
“与其有闲工夫同我大倒苦水,不如回去好生劝劝他。”
“这不在劝了吗?”
“嗯?”
素萋迷惑不解。
“哦不,属下是说,女子乃公子爱妾,若女子都劝不动的话,我等……不也是毫无办法吗?”
近侍说完这话,贼眉鼠眼地打量了素萋一番,见她也没太大反应,便又壮着胆子道:“要不,女子就随我去看看吧?”
“公子见了你兴许就胃口大开,吃什么都香了。”
素萋狐疑道:“何以见得?”
近侍笑道:“心病还须心药医。”
素萋刚随近侍来到帐前,便听一阵滔天咆哮。
“滚出去!”
“统统给我滚出去!”
紧接着又是一阵七零八落、支离破碎的声音,听上去似是有多大的怨气。
奇怪,怎地他近来总是让人“滚来滚去”的,这段时日,从他口中蹦出的“滚”字,比素萋待在他身边的那几年加在一起还要多。
这还是她认识的公子吗?
在她的印象里,公子不该是喜怒不形于色,凡事都运筹帷幄、底气十足的吗?
他一向沉稳,犹如暗流涌动,波澜不惊。
他何时会像如今这般,动辄大发雷霆,宛如个孩童似的任由着性子肆意妄为。
帐门前的守卒见了她,犹如见到了救星一般,急忙掀帘,又是点头又是哈腰地将她请了进去。
她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脚下步子迈得虚浮,擦过慌忙逃窜的众人,终于走到公子面前。
塌前,一方案几被推翻在地,几上铜鼎、漆盘、瓜果、银著……乱七八糟地滚了一地。
鼎中香灰尽洒,黑乎乎地铺开,一阵风撩过,刮起黑雾般迷蒙。
她在黑雾中弯下身,伸手将案几扶正,再颇具耐心地把掉在地上的物件一一都拾了起来,照着寻常摆放的顺序,逐一归纳整齐。
公子不说话,她亦不说话,只管做着手上的事,既不看他,也不理他。
两人似乎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较量的无非是谁更能沉得住气。
半晌,公子终于憋不住了,冷冰冰地开口道:“谁让你来的?”
她神色自然道:“谁使唤人去寻我,便是谁让我来的。”
“我可没使唤人去寻你。”
他赌气似的道。
她拖长尾音“哦”了一声,作势转身要走。
“等会。”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