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时常利用白日闲暇,同府里的老姆学做衣袍。
卜尹占过天象,说今年郢都的冬天会格外严寒。
素萋还记得她十岁那年,是如何在莒父的大雪里冻得几乎没命。
如今紫珠还小,她不想让孩子和自己一样,吃尽苦楚。
趁着秋日,她命人采买了一些上好的锦缎,舒滑柔软,绵密厚实。
她要为紫珠做件过冬的衣袍,由她亲手缝制,挑得也是紫珠最喜欢的紫色。
不觉深秋,她一刀一划裁出衣形,一针一线缝出袖口。
只在刚缝完双袖,前方军报便传回了郢都。
果然不出所料,若敖六卒所向披靡,于七日之内攻下夔国国都,生擒夔君。
旦夕之间,夔国覆灭。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素萋暗暗捏紧手里的针线,指端猛地一抖,扎出几滴血珠。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把流着血的手指含进嘴里。
“母亲怎么了?”
正在旁边玩闹的紫珠放下手里的竹片风轮,急急地围了上来。
“没事。”
她宽慰一笑,把扎破的手指藏进袖里。
紫珠很是机灵,瞧见了也不拆穿,只说:“以往紫珠伤着了,父亲都会很难过的。”
素萋露出牵强的微笑,说道:“母亲没受伤,只是听见你父亲打胜仗的消息,一时太高兴了。”
“父亲打胜了吗?”
紫珠喜笑颜开地问。
“嗯,打胜了。”
她认真地点点头。
“那父亲就快回来了吗?”
“就快回来了。”
她温柔地说:“等父亲回来了,就给紫珠带回来最好吃的饴糖。”
“好!”
紫珠转身捡起风轮,蹦蹦跳跳地跑远了,一边跑还一边喊道:“饴糖、饴糖,最好吃的饴糖!”
她抬起头,视线透过窗棂,望向一望无际的苍穹。
霏霏细雨依旧在下,数月未停,院中早已枯叶满地。
可远方人的归期,真就将近了吗?
灭夔之后,楚王当即下令,命若敖六卒趁热打铁,即日往宋国进发。
天气愈发寒冷,行军之路困难重重。
此战断不可怠惰,必得速战速决,尽快班师。
待若敖六卒攻入宋都雎阳城下,楚王便率王卒宫甲前去会合。
届时,三股楚国最强精锐汇集一处,雎阳已是囊中之物。
不日,楚王亲率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王舆乘着风雨,一路出方城、过边邑,昼夜兼程地赶去雎阳。
素萋原是担忧,若敖六卒攻占夔国后,楚王会失信于人,拒绝出兵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