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是失血过多才一时失去意识,只是不知她晕倒后,紫珠一个人是怎么走出那片阴森可怖的荆棘林。
紫珠道:“母亲晕了之后,紫珠想找人来救母亲,就挣脱绳子跑远了。”
“然后呢?”
“然后紫珠就迷路了,身边都是黑黢黢的大树,还有长得像怪物的巨石,紫珠害怕极了。”
她说到这,难以抑制地颤抖着,往素萋怀里钻了钻。直到母亲的柔声细语将她抚慰,才鼓足勇气道:“我一个人,跑了好久好久,也不知道到了哪里,跑累了,我就躲在一块大石头底下睡着了。”
“等我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伯舅的怀里。”
“他抱着我,像从前父亲那样。”
“母亲也在他身边靠着,身上的伤被包好了,脏了血的衣袍也被换成了干净的。”
“他用一辆好大好漂亮的车辇,把我们带出来了。”
“他身后还跟了好多随从,有士卒、有医师,还有身负奇功的高手,真是太厉害了。”
紫珠抬起眼看她,扑闪着软软的睫羽,问道:“母亲,到底什么是君上?”
“君上就是像伯舅这样厉害的人吗?”
她抚上孩子的脸,颤颤道:“君上乃一国之君,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人。”
是顷刻间,执掌天下生死的人。
他何止是齐国的国君,他还是天下的霸主。
紫珠喃喃道:“可我觉得不是。”
“伯舅待紫珠很是亲近,不像母亲说的那样高不可攀。”
她温声叹道:“紫珠,睡吧。等母亲伤好了,就带你走。”
“我们要离开这里吗?”
紫珠小声问道。
“嗯,我们还要去找你的父亲。”
“去找父亲。”
紫珠贴紧了母亲,闭上眼睛,无意识地重复道:“好,去找父t亲。”
她抱着孩子,在温暖的幽室中,沉沉熟睡。
翌日清晨,她被窗外的一缕清光照醒,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发现榻上的紫珠又不见了。
她颤颤巍巍地刚坐起身,门就被人从外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年方髫龄的小婢,身上穿着碧绿鲜嫩的直裾袍,匀粉涂朱,艳若新荷。
看出她心急如焚,那小婢躬身忙道:“夫人莫急,今日天气大好,女公子去了院中嬉戏,有专人陪护,不必担忧。”
她将视线移向窗外,果然连日阴沉的天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一丝灿然的金光,把苍白的雪光染成淡雅的金色。
“你是谁?”
“谁让你来的?”
她凝神望着来人,面色肃然。
“婢贱名青衣,是君上命婢前来伺候夫人的。”
“你回去吧,我不须人伺候。”
青衣俯下身,深深叩拜,却没有意料那般转身离去。
她面贴平地,沉稳道:“夫人有伤在身,不便行动,请夫人允婢留下,伺候夫人饮食起居,婢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