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兼程,坎坷重重。
月余,到了曲阜,已然深冬。
曲阜的雪虽不如临淄那般深厚,但在这一年之中最冷的时节,也是足以要人命的。
挟着厉风扑得人面颊生疼,素萋拢高了氅袍的领口,从腰间摸出几枚刀币,牵马走进一家逆旅。
有那眼尖的伙计当即迎了上来,主动要过她手里的马绳,探声道:“客官是要住店吗?”
她点了点头,开口道:“再要一壶热水,两张饼,一碗粥,端到房里来。”
“欸,好。”
伙计叠声应下,转头牵着马匹去了后头的马厩。
她抬步进了房,粗略扫了几眼,见没什么异常,便合衣躺下了。
这段时日的颠簸奔劳,早让她身心俱疲,乏累不堪。
此时总算寻了个缓和舒适的地方落脚,少顷便眼皮打架,昏昏沉沉起来。
半晌,还在云里雾里,听见有人叩门。
她拖着沉重的身子下了地,一拉开门,就见方才那伙计一脸谄媚地站在门外。
伙计抬了抬手中托盘,赔笑道:“客官要的吃食好了。”
她接过托盘,道了声谢,正要合上门。
忽然,那伙计猛地一手撑在门板上,制住了即将闭合的门缝,钻出尖小的脑袋,勾起眼角问道:“不知客官是打哪来的?”
素萋眉眼一横,冷叱道:“与你何干?”
那伙计并不恼,依旧是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悻悻又道:“客官此行可是一个人?”
“一个女子?”
素萋拧眉,冷睨着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
“嘿,没什么。”
伙计讪讪一笑,若无其事地摸了摸束窄的袖口,眼冒金光。
“单看女子一个外乡人,却出手阔绰,衣着不凡,想来……”
话还没说完,素萋眸光一滞,旋即瞥见了那藏在袖底的一道寒光。
她反应极快,立时侧身闪躲,只见一道锋利的匕刃从眼前闪过。
她心口狂跳,登时扬起一条腿,往那伙计的腹中狠狠踹了过去。
那伙计下意识捂紧腹肚,却不吃痛,斜扬嘴角,咧出一抹渗人的笑。
“别白费功夫了,乖乖束手就擒,也好少吃些苦头。”
这一脚下去,素萋才觉察出不对劲来。
怎的,她竟柔弱至此?
不仅运不上内力,就连寻常的力道也提不起来。
这、怎么回事?
她分明在进房时查探过了,这房中连一只炉鼎也没有,什么都没燃,断不可能再中稀奇古怪的药物。
许是看出了她的困惑,那伙计炫耀似的开了口,颇具好心地让她栽个明明白白。
“不是什么要命的东西,不过是些安神助眠的草药,就铺在你方才睡过的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