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显瘦削的女人笑容依旧炽热,满怀爱意,她也在笑,脸颊上酒窝深深。
第三个。
大学毕业,妈妈查出癌症,她们回到了家乡,那时治疗已有一个疗程,她剃光了发,戴着针织帽坐在马背上,手腕上戴着水绿的珠串,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仰面迎接清晨的阳光,眉眼都展开,恣意大笑。
纪述眷恋的抚摸相片,转身将床上的塑料布也扯下。
床头柜上摆着一叠证件,和一个褪色的红色针织帽。
书桌和床头的抽屉里堆满了她为之忙碌的文件。
纪述拉开下面的柜子,里面放着一个节拍器,落满灰尘。
取出,摆到书桌上,摸到后面的发条,扭动。
“嗒”。
“嗒”。
指针摆动。
“乖乖,来,跟着这个节奏,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就好。”
“不要怕,妈妈陪你。”
“乖乖真棒!”
纪述撑在桌面,呼吸急促。
她再次感受到了窒息。
呼吸不过来。
南枝许立即自后拥住她,手掌捂住她口鼻,柔声安抚:“别急,述述,别怕,慢慢呼吸,你不会窒息的,别怕。”
短暂的窒息感在一呼一吸中散去,她抓住捂住口鼻的手,五指扣紧。
南枝许搂住她的腰,安抚轻拍。
缓过来,纪述走到床边,缓缓坐下,眸光涣散,陷入回忆。
当她难受时,她只能趴在床边,红着眼,妈妈总会轻笑着揉乱她的发。
“妈妈不痛,乖乖。”
“妈妈不会碎的,你不想抱抱妈妈吗,乖乖?”
“明天骑着凭风去佛寺,好不好?”
“想吃橙子吗乖乖?我们去果园‘偷’一个,悄悄的。”
“这样不行哦乖乖,节拍器的节奏不可以这么快,你不要着急,妈妈在的。”
“今晚叫上唐阿姨,和陈阿姨他们一起吃火锅怎么样呀?”
“为什么?为了庆祝我们乖乖今天笑了三次吧。”
不论多难受,她总是笑着的,眼眸永远明亮。
她是那样真切地、拼尽全力地爱着她。
她体内奔腾的血液,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有她的爱。
南枝许不愿打扰她,靠在书桌,拿起最近的相框。
照片中的纪述尚年幼,十三四岁的模样,瘦弱、死气沉沉,那双望着笑意温柔女人的眼眸却明亮无比。
她盯着对方因刘海被撩起而露出的细长双眼,莫名的熟悉感攀上心头。
手指无意识摩挲,碰掉了相框后面的扣子,后盖松动,随着她松手打开,照片掉落出来。
她拿起打算装回去,突然瞥见相片背后有字。
翻转,笔触有力、笔锋狷狂的文字跃入眸中。
她颤抖着放下相片,捂住阵痛的心脏。
“述述……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