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滞地盯着手机屏幕滑。动刷新,生怕自己错过对方任何一条消息。
手机状态栏显示的信号此时也是满格,被关掉提醒的兼职招聘群依然不断冒出小红点,柯闻声检查了好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但是他等了已经快有十分钟了,覃敬川那边依然毫无反应。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时间,和男人约定的日子不在今天?
柯闻声有点懵了。
他将聊天记录往前翻了几页,再次确定了就是这周的星期天,对方的确答应了他。在这里蹲下去不知道还要等覃敬川多久,柯闻声当机立断给对方打去了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电子女声毫无感情地向柯闻声提示着,播完中文又甩出一遍毫无波澜的英文短句,在安静的环境中让人感到无端心慌。
他连着拨过去了三次,然而那串机械的提示音仍然在耳边循环,始终都没有拨通。
手机屏幕最终暗了下去,走廊里的声控灯也因为没有声音而不再亮起,他安静地蹲在黑暗里发呆。
出门前随手找的衣服比适合这个季节的要厚一点,脖子上的围巾因为包裹严密而不透风,他能感觉到自己开始出汗了,连呼出的气体都变得灼热而焦躁。
但比起等待时的不安与失落,柯闻声更多感受到的是一种久违的迷茫。
很久以前那个人就是这么突然消失的。
没有丝毫征兆,也没有告诉自己原因,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他的生活,从无法接听到已关机,最后变成了被回收二次使用的号码。
当柯闻声在某天终于拨通了那串铭记于心的数字时,接电话的人却早已换成了一个陌生人,他只好解释打错后慌乱地挂断电话。
两条腿因为蜷曲而开始发麻,直到他再也不能维持最初的姿势,扶着墙壁头晕目眩地站了起来。
黑洞洞的消防通道张着大口,流动的空气散发着刚粉刷过油漆的墙壁味道。
柯闻声抬头看向视线里似乎望不到尽头的楼梯,一步一步地走了上去。
……
航班落地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宁市的天气预报显示晚间将会有中雨,这次降雨后全国将大范围降温5-10度,正式迎来立冬。
听说每座城市最繁华的夜景就在交通最发达的地方,霓虹灯在夜色中显得无比绚丽。
然而舟车劳顿一整天的覃敬川无暇欣赏,他从机场寄存处取到雨伞,本想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接他,却发现外面的雨下得正大。
覃敬川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开车回去。
这次出差安排的时间过于紧张,但明天的会议他本人必须在场,所以还是改签了航班,这才能提前半天就赶回来,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吃饭。
家里只有面包、沙拉那些,打电话给阿姨又要她临时去超市买东西,这样劳师动众还不如随便在外面解决一下。
便利店的饭团八点后就开始减价出售,橱柜里的速食也已经所剩无几,覃敬川随便买了两个金枪鱼的,又买了一个肉松的,拿了瓶水。
他在付款的时候才想起来还没有关飞行模式,就在连接上网络的那一刻,无数条纷乱的信息就那样涌入了视线,其中还包含了十几条未读短信,以及三个未接电话。
完全没有能喘息的时间。
他的生活总是被自己排得满满的。
也许大部分人都不喜欢突如其来的行程安排,但是对于覃敬川来说反而会如释重负。
能够暂且把其他不重要的事丢在旁边,享受没有任何外界事物干扰、不会被各种信息轰炸的私人时光,这也算是某种放松的方式。
吃完饭团后在衣服口袋里找纸巾,不知怎么却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盒子。
男人愣了一瞬,记忆却逐渐回笼。
缎面的灰色首饰盒极为简洁,上面刻着某个私人定制的牌子,里面盛着他为那个人挑选的礼物。
当时他在展示台上一眼就相中了这个款式,典雅而复古的切割手艺,低调内敛的深紫色,只有在特定的角度才能看到宝石面的流光,尤其适合肤色白的人佩戴。
等到他回神的时候已经跟对方约定了时间,选中了他认为最适合的那块饰料,0。5ct的大小不会显得过于显眼,又恰到好处地精致。
不知道为什么,覃敬川在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柯闻声,他甚至都已经脑补出了对方的模样。
柯闻声的耳垂和脖颈处的皮肤一样白生生的,形状是那么圆润可爱,如果能在那个地方穿孔,宝石的棱角就会抵着他细嫩的软肉,在皮肤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等到下次见面的时候,他会让对方收下这份礼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