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客气,都是张老师的学。”郑卓远又安慰了几句,“别灰心,我相信你。”
郑卓远推门走了,留陈沂一个人坐在这儿。
他原地静了一会儿,才平复好心情。
其实没什么,陈沂安慰自己,不过是熬了将近一个月的夜,努力付之一炬而已,这种事情多得很。他也早该习惯。
a市这几天气天气越来越热,即便开了窗,没开空调,这屋里也有些透不过气。
窗外的树绿意盎然,树下很多喜鹊。
陈沂小时候就听大人说,见到喜鹊就是要走好运的预兆。所以他小时候很期待见喜鹊,迷信的时候甚至对着树上一只不明所以的鸟许愿,可惜每次鸟受了惊吓,就扑着翅膀飞走了。
现在到了a市,发现这里遍地的喜鹊,且一点都不怕人,人走到身前都想不起来跑,理论上来说应该很多好运。
可惜,迷信还是迷信。
他的好运从遇见晏菘那一刻就全都用光。
正出神想着,门被推开了。
陈沂一回头,门口是几个老师,他从交错的人影中一眼就看见了后面的晏菘。
前面一个问:“陈老师,就你自己在这?”
“啊,是。”陈沂从窗边离开了,走到桌子前,“你们要用会议室吗?我正准备走。”
那人客气了一下,“我们不急,您要是还没弄好我们就换一间。”
“不不不,已经结束了。”陈沂拿走了桌上自己的本子,脚步有点慌乱,“我先走了。”
又和晏菘对上视线,有了白天在医院那一幕,陈沂就不能装看不见,更不能装不熟。
但他实在也做不出来在这些人里单拎出来晏菘打招呼的举动,就只好笑了一下。
他看见晏菘微微颔首,似乎是看见了,才出了门。
下楼碰见了一个老师,叫张雨万,年过四旬,家庭美满,每天除了上课见不到人,最近几年连研究都不招了,只想过点快乐日子。
现在裤腰带要扎不住肚子,可见平时过得有多么麻辣鲜香。
两个人之前在一个办公室,还算熟悉。陈沂见张雨万背了个包,头发乱糟糟得像是刚睡醒,便知道这人是要下班了。
两个人在楼梯上一碰见,张雨万就道:“陈老师,恭喜啊!”
陈沂疑惑:“恭喜什么?”
“国自然!楼下公示啦,我看一堆人围着看呢!”
陈沂哑然,刚才郑卓远已经给他下过预防针,这一会儿怎么又成恭喜他了。
他又燃起一些不该有的希望,万一这事儿有反转?
两个人快步一起往下走,张雨万一路还在恭喜,惹得陈沂内心升起一种错觉。
张雨万凭借他硕大的身躯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挤到最前排,一边挤一边喊:“陈老师,快来!”
陈沂看着四散的人群,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人群里的视线不对。
张雨万还在叫他:“陈老师!陈沂!”
陈沂硬着头皮往前,被张雨万一把薅到里面。两个人一抬头,白纸黑字往下,是一排名字。
张雨万小声在念:“张三,李四…”
视线落到最后一个:“郑媛媛。”
没有陈沂。
张雨万这样张扬的人,此刻也感觉到一点尴尬。人群里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不知道还以为是主角呢。”
陈沂的脸瞬间涨红。
张雨万拉着陈沂走了,平时会说话的也有一点不知所措,两个人在楼下走出一段路,才讷讷道:“抱歉啊,陈老师。”
陈沂笑了一下,“没事。”
他本来就该早有预料。
张雨万一把搂住陈沂的肩膀,“走吧,为了补偿你,我请你喝酒。”
陈沂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到了酒桌上。
晚上起了雾,a市闷热的夏天,没有一点风。空气里都是潮湿的,走在路上身上黏糊的已经分不清是汗还是空气里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