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瘦了,居然可以看见脸上的骨头,两只眼睛空洞的挂在那,面色惨白,像是随时会倒下。陈沂不由自主地摸着自己的脸,觉得很陌,也很丑陋,
他垂下眼睛,不敢再看,也不知道为什么晏崧会对这样的自己产所谓的爱,他甚至觉得晏崧说爱他不过是觉得他可怜。
晏崧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慢慢靠过来,道:“慢慢就养回来了,别急。”
陈沂透过镜子和他对视,说:“很丑吧。”
“不会。”晏崧立刻否认,“我从来没有和你说过,其实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从你第一次在我面前摘下眼镜开始,你眼睛下面有一个痣,很小。”
他用湿润的手指碰了碰陈沂的脸颊,“在这里,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亲这里。”
陈沂脸和耳朵瞬间红了,他不自觉往后了一步,却因为这个动作离晏崧更近。腰碰到另一个东西的时候,他意识到晏崧或许并不是在哄他。
不过晏崧好像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反应,他给陈沂洗头发,陈沂的手不能碰水,他揉了一手的泡沫,一点点给陈沂冲洗,拿浴巾把人抱好,他让陈沂先出去。
不到十分钟晏崧就又从浴室出来了,只是这么一会儿陈沂就觉得晏崧身上好像一下子变得很冷。晏崧的头发被他抓到身后,给自己草率地套上衣服后就开始给陈沂吹头发。
陈沂没享受过这种照顾,还是觉得不适应,不过晏崧并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暖暖的风吹过来,陈沂靠在晏崧大腿上,外面的雨还在下,谁也没说话。
陈沂昏昏欲睡。
吹风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空气里只剩下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晏崧的呼吸很浅,不忍心打扰现在这样的氛围。
直到腿麻得快要失去知觉,晏崧也没动一下。
可这样的时间只持续了一会儿,陈沂突然睁开了眼睛,爬起来刚要说些什么,下一刻他猛地捂住嘴巴,冲进卫间开始狂吐。
第65章出青苔
酸水混着食物残渣灼烧着喉咙,陈沂扶着马桶边缘,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晏崧的脚步声紧随其后,急促地停在门外。
陈沂用尽全力抬手,“咔嗒”一声锁上门,把晏崧的身影和声音都关在了那扇薄薄的门板外。
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狼狈地撑着瓷砖墙。眼前的一切都模糊成晃动的光斑,理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晏崧的声音一直在门外传过来,陈沂听见他喊自己的名字。
他张了张嘴,想回一句,可新一轮的反胃感马上又涌了上来,陈沂只能弓着背又开始吐。
门外的声音渐渐没了,陈沂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力气把水池里的污秽,溅在瓷砖上的污渍都擦干净,才扶着门框站起身推开了门。
晏崧居然还站在门外。
陈沂脸色惨白,这会儿没有一点血色,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去之后有些低血糖,刚走出门就双腿发软,踉跄得瞬间要倒下。
晏崧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陈沂倒在晏崧的肩膀上,道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整个身体突然悬了起来。
他不受控制的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攥住了晏崧胸前的衣襟,鼻尖撞进一片温热的气息里。
晏崧把他横抱了起来。
陈沂被一路抱进了卧室,被晏崧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他接过晏崧递的水,温的。陈沂怕再吐,只喝了一小口,把药吞了,水杯被他攥在手里。
晏崧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沂,陈沂轻得他心里空落落的,他吐了口气,艰涩地问出口,“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陈沂一僵,解释:“吐得有点恶心。”
晏崧深吸一口气,问:“之前一直吐吗?”
陈沂垂着眼睛,觉得他有些像质问:“没有经常,吃多了就会吐。”
油腻的也会,他没说,怕晏崧自责,毕竟他准备这顿饭的时候那么热忱,他们吃得很高兴,他继续道,“今晚没忍住吃得有点多,所以才会……”
晏崧突然低下了头,说:“对不起。”
陈沂剩下的话吞回肚子里,眼睛瞪得很大,“啊?”
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怪你,是我自己要吃这么多的,跟你没关系。”
晏崧低低地苦笑了一声,蹲下身,视线和坐在床上的陈沂平齐。他抬了手,指尖悬在陈沂苍白的脸颊边,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收了回去,攥成了拳头。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是因为我,我不会照顾人,我不知道你不能吃油腻的东西,不知道你胃不舒服……”晏崧喉结滚动,“对不起,下次不会了,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我会好好学的。”
他声音干涩,语气里居然带了一点祈求,说:“就是不要把我关在门外,好不好?”
陈沂怔怔地看着晏崧,手指不安地在水杯外面动了动,眼泪毫无预兆地又落下来。
晏崧慌了,几乎是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嘴里慌忙又说了几句“对不起。”陈沂哽咽着发不出声音,把水杯扔到一边,突然伸手抱住了他。
两颗心脏交叠在一起,窗外的雨还在下,陈沂觉得这一瞬间自己的心里的雨好像停了。
湿漉漉的泥土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发芽。
晏崧的手很快就回抱住他,陈沂听到了他的心跳声,说话的时候整个胸膛都会震动,晏崧说:“下次如果不舒服了就和我说好不好?不要一个人担着,我会和你一起。”
他顿了顿,郑重地承诺道:“我会永远和你一起。”
不管你还要不要。
剩下的好像是很自然的过程。
晏崧身上的冷气不见了,剩下一种狂躁的炽热,事实上从第一次开始他们的身体就很契合,所以产其他的反应是自然而然的。
陈沂大病初愈,晏崧不敢太大的动作,他本来就没打算做到最后,只是陈沂比他先动情。他怕陈沂凉到,伸手扯过一旁的薄被,然后掀开被角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