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娘走到青朵身边,迟疑道:“阿照,你爹……恐怕要修养一段时间。”
“嗯。”青朵应了一声,把爹的手塞进被子,又将被子掖紧。
珠娘叹了一口气,说道:“事到如今,我也没办法瞒你了。”
“他答应给别人画一幅画,人家预先给他二百两银子,还有五天就到约定的期
限了,可你爹这样子,哪能作画!唉,肯定是要违约了!”
青朵听闻“二百两银子”,吃了一惊,出嫁前,爹把自己卖画的五十两全都给她,一幅画卖五十两,已经够叫人吃惊,竟然还有人出二百两银子买他的画,而且只是定金!
她知道爹的画技远胜于自己,但是一幅画能值几百两银子,她想也不敢想。
与“二百两”失之交臂着实令人心痛,不过以他的技艺,很快就能赚回来,青朵道:“违约就违约,有什么大不了的!把银子还给他们就是!”
珠娘为难道:“问题就是……这笔银子让你爹花光了。”
青朵目瞪口呆:“全花光了?”珠娘点头。
“那可是二百两!”青朵匪夷所思,“任他怎么花,能随随便便将二百两全部挥霍?”
脑袋里闪过爹打鱼落水的事,她随口嘲弄了一句:“难道是买了艘船不成!”
“真是知父莫若子!他可不就是买了一艘船!”珠娘回道。
惊骇之下,青朵的眼睛睁到这辈子最大程度:“船?”
“他买船做什么???”
“钓鱼。”
青朵眼睛眯起,什么鱼不能在岸边钓?非得买一艘船?罢了罢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还有疑问没问完,她说道:“一艘船也用不了二百两,剩下的钱呢?”
“什么丝绸做的坐垫,缀上孔雀羽的蓑衣,镶嵌碧玉的钓竿,他还买了一个‘鱼篓尊’陶器,用来装鱼。”
青朵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镶碧玉的钓竿?她只知道有身份地位的人家,手戴玉扳指彰显身份,怎么?用它钓上来的鱼,上岸就摇身一变,成为贵族鱼不成?
怒火愈燃愈烈,她按住太阳穴,闭上双眼痛苦道:“算了,买都买了,虽然费事些,也不是不能处理,把它们卖了抵账。”
她望着珠娘,问道:“船在哪?”
“沉了。”
“哦。”青朵下意识应道,随即反应过来大惊失色,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
此时无声胜有声。
珠娘以为她没听清,又重复一遍:“船沉了,东西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