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平举被拖到门口,他突然挣扎停住,向青朵央求道:“我能不能,能不能看一眼《青山万朵图》的真迹?”
青朵竟然顺从地拿起第二幅图,向他走来,干脆利落地扯断画轴上的引线,就像是掰断萝卜缨一样果断。
什么都没有发生。
廖平举只觉眼前一黑,唐青朵利用自己对于《青山万朵图》的执念,设下这个圈套,他一生步步为营,机关算尽,最后竟被一个小姑娘玩弄于鼓掌,真是奇耻大辱!他能听到,从自己喉咙里发出的,拉风箱似的嘶吼。
青朵把画打开,举到他布满血丝的双目前,显得格外“体贴”。
那幅画宛若一记镇定汤药,渐渐平复廖平举的心绪。在青朵提到之前,他从未关注到画中的意境。现在看来,远山流水,孤舟闲云,无不透露出“天地任我行”的自在。
正心潮澎湃之时,画卷已展到中间,突然,有与画的意境不相称的内容出现,廖平举的眉头皱起,仔细一看,那是几个稚嫩的大字:
“唐青朵到此一游。”
廖平举张大了口,顿觉一口气堵在喉间上下不通,憋得他涨红了脸,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暴怒着冲向青朵,却被官兵死死拖住,不由分说拽出去,骂声远远传来:“唐青朵,你——暴殄天物,你不得好死!”
那声音带着绝望和不甘,回荡在街巷中。
所有人都离去,后台又恢复宁静。
青朵长舒一口气,一只手落在自己的肩上,是那样的温暖。青朵蓦然回首,看到曾正卿微笑的面庞。
“卿卿,”她的声音颤抖,“我完成你的计划了。”
曾正卿温柔道:“多亏你,将他的罪行一点点逼问出来,阿照,”他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你真的很了不起。”
青朵望着他,眼中忽地蓄满眼泪,怎么回事呢?她不想哭,她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像以往,明明该骄傲的,可她为什么觉得委屈?
好委屈。
悲伤排山倒海般涌来,青朵扑进曾正卿怀中放声大哭。
曾正卿轻拍她的背,眼眶湿润:“阿照……我们做到了。”
山林间的雾气还没散尽,空气中漫着一股潮气,小鸟啾鸣间传来青朵雀跃的声音。
“爹,皇帝长什么样啊?”
“圣上容貌雄伟,气势不凡。”唐礼喘着粗气,抬手抹了把汗,“十几年未见,圣上也有风霜之色了。”
“你怎么喘得这样厉害?”青朵回身扶他,“就说你别老坐着钓鱼了,多活动活动吧,体力也太差了,还不如我呢!”
唐礼直起身子,气道:“拿我这个老头子跟你比?你双手空空,东西都是元柏拿着,你能不轻松吗?”
他转头对曾正卿道:“你怪累的,把东西都给她拿着,我看她轻不轻松!”
汗水从曾正卿的额上滑落,青朵拿出手帕,踮起脚尖要为他擦拭。曾正卿微俯身子,对她微笑道:“不妨,就快到了。”
青朵冲唐礼扬一扬下巴,得意道:“你瞧,我就说他是自愿的吧,你还非说是我欺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