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惊讶道:“这位小友年纪不大,怎么对唐礼了解如此深刻?你难道是他的弟子传人?”
青朵并不想对外人说出自己与唐礼的关系,只是谦虚道:“哪里哪里,只是皮毛而已。先前因几分兴趣稍稍了解过,只是时过境迁,现在对于他的画作没那么感兴趣了。”
不过难得幸运能碰到娘的遗作,她务必要买回去!
与老人的一番交谈减缓了青朵的紧张,她转身大手一挥,大大方方对伙计说道:“这幅画给我包起来!”
老人身后的随从怀疑道:“你口口声声说这不是唐礼的真迹,怎么反倒把画买下来了?莫不是故意骗我们,想把这幅画据为己有吧?”
“哎,这位小友不会骗人的,在我们没来之前,她就说不想要唐礼的画,这幅画画风意境倒也别致,只是符合她的喜好而已。”老人道。
青朵喜道:“哎呀!你真是我的知音,虽然我们刚见面,你就能明白我的心意!我真想和你交朋友呀!”
老人哈哈一笑:“小友不拘小节,正合我意。只是我这把年纪了,跟一位夫人交朋友,终是不太妥当,方才听伙计说起,你夫家姓曾,不知是城中哪户曾姓的人家?”
“我夫君叫‘曾正卿’,是清源书籍坊的东家。”青朵认真道,“不过,我不是曾夫人,我是唐青朵。”
老者听到她这番话不禁一愣,随即觉得有趣,“呵呵”笑了几声。听青朵又问道:“老友,你叫什么名字?”
“放肆!这位可是廖大人,你怎敢直接问他的名讳?简直无礼!”随从厉声喝道。
青朵猛地一惊,呆呆地望向眼前的老人,说不出话来。
“大人”?究竟是多大的官?她从来没有和什么达官贵人相处过,不知她刚才的言行举止有没有失礼?青朵又有些紧张起来。
这位廖大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道:“我姓廖,名为平举。如今早已退仕还乡,实在担不起‘大人’这二字了。今日与小友闲谈,倒是十分投机,从你身上学到不少东西。我痴长小友几岁,你若是不嫌弃,便叫我一声‘廖伯父’吧!”
“大人!这怎么能行!”他的随从急忙劝阻道。
青朵松了一口气,人家既然这么说了,自己遵从就是。她本就不是婆婆妈妈的性子,于是大咧咧地拱手,直接唤道:“廖伯父,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
廖平剧笑眯眯的,连声说道:“好好好!小友甚是痛快!今日咱们初见也算是缘分,何况你还帮我辨识了一幅画,这样吧!这幅画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吧!”
青朵赶忙摆手推辞道:“那可不行!这话虽然不是唐礼的真迹,就凭画的品质,还放在这地方卖,想来价值不菲,我与您今日第一次相见,就收这么贵重的礼物,这岂不显得我厚脸皮?”
“没什么的,只是以后我再遇到唐礼的画,想请小友来帮忙鉴定,不知小友是否愿意帮我的忙?”廖平举笑着问道。
青朵本身就对这个欣赏他爹的老伯颇有好感,人家又把她母亲的画买下来送给她,对于他的喜欢瞬间到达顶点。于是,她拍拍胸膛,当即应下:“包在我身上!”
“实不相瞒,我也有些绘画的本事,虽然比不上那些名家们,更比不上唐礼,但是画出来的东西也算看得过去,这样吧,你告诉我您住在哪儿,过几日我画好了给你送去,我也不能白要你的礼物,就当是你送我画的回礼。”
廖平举打趣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还真让随从把自己的住址告诉青朵。
青朵默默记在心底,便和廖平举道别,带着何伯出了珍宝楼。心里又是快乐,又是得意,这真是个好地方,白捡了一幅画不说,还交了一个“大人”好朋友。
正当她洋洋自得,何伯问道:“少夫人,这就是要送给大老爷的画吗?”
青朵一拍脑门惊呼:“哎呦不好!我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晚上曾正卿回家,青朵迫不及待取出白得的画卷给他瞧:“瞧!我今天碰到一幅我娘的画!”
曾正卿见她抱着画卷宝贝的模样,笑道:“你今日收获颇丰啊!”
青朵连连点头,滔滔不绝道:“是啊是啊!多亏你让我去选礼物,否则这幅画就落到别人手里啦!”
“我才知道珍宝楼这么有趣,以后还要多去逛逛才行!对了,我今天还碰到一个厉害的人物,是廖平举廖大人!我打听过了,他以前在京城可是好大的官啊!”
曾正清吃惊道:“廖大人?你碰到他了?”
“是啊,我们还聊了很久,他叫我‘小友’,我叫他‘老友’,我们是朋友了。以后我跟别人说,我和一个大官做了朋友,多气派!”
“这幅画就是他送给我的,作为回礼,我也要送他一幅我的画!不过……”青朵看到曾正卿的神色,奇道,“卿卿,你也知道廖伯伯?”
“自然知道,他刚帮了咱们一个大忙呢!”曾正卿说着,便将廖平举主动引荐露浓加入鸣鹤书会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讲给青朵听。
青朵听完叹道:“他可真是一个热心肠的好人!现在看来,我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画,既要感谢他送我珍贵的礼物,也要谢他帮助露浓姐加入书会,了却你的心事!”
曾正卿应道:“这是自然。我也要准备一份厚礼,待你画完这幅画,我夫妻俩登门道谢。”
青朵点头称是,接着自夸道:“卿卿你瞧,我行侠仗义是没错的!就是因为帮了露浓姐,帮了其他被守真堂欺负的受害者,才会被廖伯伯注意到,他才会出手帮忙。这都是我们做好事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