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这么对自己!你是朱熠!你是骄傲的黑虎侠!”她哽咽着,
“你不能丢下骄傲!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昂首挺胸,为了你自己!”
“我不要你低声下气!你不能作践自己!你不能,不能!”
她再也无法言说,呜呜哭泣。朱熠心中震荡,再也无法忍耐,伸手将她揽入怀里。
露浓闭上眼睛,攥紧他胸前的衣服,泪水打湿他的衣裳:“天呐!我……我都对你做了什么!你的徘徊煎熬,都是我的错!我早该对你说清楚的!”
“不是的!是我太傻,一直都不明白。”朱熠紧紧抱着她,颤声道,“直到现在,我还觉得像在梦里,不敢相信,让你倾心的人……竟然是我!”
“是你,从来都是!”露浓抽噎着抬头恳求道,“所以,你不可以看轻自己,你这样,这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我会心疼……”
朱熠心情激荡,他松开她,用手轻轻抚摸梦寐以求的容颜,一滴泪从她眼中滑落,缀在她的唇瓣上,他喉结一紧,忍不住低头缓缓靠近,去吻那颗晶莹的露珠。
“啊!”
随着身后的惊呼响起,他被露浓猛地推开,毫无防备,跌跌撞撞,一屁股坐在地上。
美梦变成疼痛,嘴里仿佛还有甜蜜的味道停留。
两人都惊慌地向发声处看去,只见青朵僵坐在床上,结结巴巴:“我听没声了……我以为……嗯,我不知道你们要……”
“哎哟!”她连滚带爬从床上爬下来,捂着肚子,顾不上穿鞋,弯身直往外冲,“不行不行,憋不住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院子里传来她的喊声:“继续!你们继续!”
屋里的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先是露浓“扑哧”笑出声,接着朱熠也呵呵笑起来。
整个屋子浸润着暖意,这温情送走了地暗天昏,迎来了拂柳芳馨。
春日与人间,将要再次相逢。
青朵既期盼过年,又盼着晚点过年。
年后,卿卿又要出远门。
刚听到消息,青朵不顾方才薄汗未消,拽过被子捂在胸前,蓦地起身嚷嚷:“好啊,你又自己出去玩,把我扔在家里不管!”
曾正卿连忙取过衣服披在她身上,温言道:“我不是出去玩,是去接洽位大人物,此去为了购置稀缺诗集,必须亲自登门洽谈,方显诚意。”
“我不管!”青朵拼命摇头,发丝黏在玉颈上,她转身扑到曾正卿怀中,软语央求,“卿卿,你带我去,你带我去嘛!我不想一个人在家。我保证,不给你惹麻烦!”
曾正卿拍拍她的背,带着歉意:“这次实在不便带你,不过我定速去速回,顶多半个月,绝不叫你久等。”
青朵泄气,松手噘嘴背对着他:“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我等了整整一天,你大半夜才回来!谁知道这次你会不会食言!”
“这次我不会叫你苦等。”
“哼!”
曾正卿想抱她,青朵肩膀一扭,躲开他的搂抱,他索性从后面环抱她,抵着她的头哄道:“等我回来,咱们就一同游山玩水去,由你挑地方,好不好?”
青朵垂头沉默半晌,闷声闷气道:“你要说话算话,早点回来。”
曾正卿下巴在她肩上蹭了蹭,偏头在她脸上一亲:“相信我,我一定说到做到。不仅如此,我还会给你带礼物,你想要什么?我再打造个红山茶的项链,和你的簪子凑成一套,怎么样?”
“我不要!”青朵转过身猛地抱住他,声音里带着委屈,“我只要你!”
那一晚,曾正卿安慰她许久。而后,新年便在喜悦与忧虑中度过了,转眼明日就是分别的日子。曾正卿特意提前回家,只想多与她呆一会儿。
小丫头刚在院中通报,芳晴便打了帘子迎他进门,青朵像一只鸟飞出来,落进他的怀里。
“你怎么才回来呀!”
芳晴识趣地退了出去。两个搂着缱绻片刻,青朵突然松开他说道:“我有礼物送你!”
“是什么?”曾正卿心生好奇,任由青朵拉着走进内室,只见她从桌上拿起一物,那是一柄油纸伞。她松开自己,撑开伞缓缓旋转,伞面上的墨色搅成一团,最后油纸伞稳稳停下,望着眼前的画,曾正卿惊讶不已。
伞面上,松柏苍劲,傲然屹立,旁边还写着一行字:“长风驱松柏,声拂万壑清。”
曾正卿瞬间想到,与青朵初见时,下着濛濛细雨,她手中那柄油纸伞上画着红润润的山茶,正如她一般明艳。他更明白画上松柏的深意,暗合了自己的字“元柏”:渊清玉絜,始贞不易。
他接过伞,手指轻抚伞面:“这我怎么舍得用!”
“你尽管大胆地用!我涂了厚厚的桐油,防水得很!”青朵得意地扬起下巴,“我这手艺你就放心吧!以前啊,邻居何婶家的伞都是我做的!我可没白吃她家饺子!不仅如此,我还靠这手艺赚过钱呢!”
说到这儿,她似乎意识到这么说,显得自己送他的礼物不够特别,连忙补充道:“不过我给他们做的,都不及这一个用心!你看这针叶,可是我一笔一笔细细描的呢!”
曾正卿收了伞轻轻放在桌案上,动情地将她拥进怀里,喃喃道:“我当然知道,你对我,总是最用心。”
青朵抱得更紧,满足地蹭了蹭他的胸膛:“你懂我就好。”
曾正卿低头,先吻她的额头,再吻她的眉眼,温热急促的气息一路向下时,被她稳稳接住了。青朵踮起脚,仰着面回吻,细细的,酥酥的,带着无休无止的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