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她不伦不类的“端庄”,很快就被识破一样。她心底对彼此亲近的渴望,也已愈演愈盛,藏是藏不住的。这份汹涌的情意,早就通过她的画笔,清清
楚楚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那一幅幅画作,正是向他诉尽衷情的诗啊!
曾正卿心情激荡,不自觉收紧手臂,将青朵牢牢拥在怀中。既读懂她画作里暗中倾诉的情意,他自然该有所回应。
好,那便送她一份大礼!
不过,他的决定也一如既往:既然她不肯说破,那么自己也不戳穿,便让她自由自在地创作吧!
他倒要看看这位“神机妙算”夫人,能玩出什么花样!
明珠画铺。
方掌柜低头仔细核对契约,抬眼颔首道:“如此一来,所有手续便完成了。从今日起,你就是我们画铺的画师了。”
“好好好!”面前的人接连应下三声,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
那人头上戴了一顶帷帽,这还不够,他脸上应当还戴着面纱,长长的,伸出帷幕,似是冬季的松,颇有层次感。他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显然是不想让别人认出。
那人起身后,身体微蹲,又忽然站起,抬手抱拳行礼作别。在屋里这几步,还走得稳稳当当,可门一关上,门外立刻响起急促的奔跑声,分明是再也忍不住了。
方掌柜不禁摇了摇头。就算他穿的是男子的衣衫,就算他故意粗生粗气说话,就算他故意行男子的礼节,以自己识人待客的经验来看,这明明就是女子。
不仅如此,这人身上处处透着一股熟悉感,那独特的气质让他过目难忘。
她是店里的常客呀!
方掌柜朝着屏风恭恭敬敬道:“东家,小荷翻离开了。”
一人含笑从屏风后转出,正是曾正卿。他笑道:“做得好!你为我们签下了一位前途无量的大画师。”
“我也不过是按照您的吩咐行事罢了,只是没想到,小荷翻竟是位女子。”
曾正卿幽幽道:“是啊!谁想得道呢!”
短暂沉默后,他继续道:“接下来,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您尽管吩咐。”
“十二君子图笔触灵动传神,画师深谙女子钟情的男子形象,可见其细腻心思。我要你放出风去,就说,‘小荷翻’是位女画师。”曾正卿缓缓道。
方掌柜闻言大惊,连忙劝道:“一位女画师大胆绘制男子各种情态,这消息定是吸睛的亮点,可一旦有‘用心之人’暗查她的底细,怕是会给您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也会给那位夫人招来非议。您要不再斟酌斟酌?”
曾正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赞道:“方掌柜果然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你。”
随即他笑出声:“我那夫人也是,她自以为蒙了脸,压着声音,就能瞒过别人,可她的一举一动,实在独具一格,再加上她面对的是你这样经验丰富的老掌柜,这点小伎俩,哪里能瞒得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