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朵只好停下,回头不住催促:“你快说你快说,芳晴昨天扎了新的毽子,要和我比一比呢!”
“我还是更喜欢你叫我‘卿卿’,要是下次再叫我全名,我可就要就扣你一两银子。”曾正卿故意板着脸说道。
“好好好!”青朵满口答应,眼珠儿一转,笑道,“以后呀,我就叫你‘曾公子’‘曾少爷’‘曾老板’”
“曾大善人——”她拖长腔喊道。
“坏家伙!”曾正卿笑骂。
“略略略略!”青朵冲着他使了个鬼脸,一溜烟跑走了。
青朵从唐礼处归来,芳晴便凑上前来,对她说道:“大少爷今日动了好大的肝火,此刻正在二少爷院里,两人正吵的不可开交呢!”
青朵吃了一惊,平日里他们兄友弟恭,原来也是会吵得很凶。她问道:“什么缘故?”
“听闻是二少爷报名了县试,被大少爷发现了。”
“哦——”青朵拉长声音,那就不奇怪了。她作为知情者,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可是……她还是不安,毕竟这主意是她出的,正己把她供出来,倒像是她挑拨人家兄弟关系,那该如何是好?
更要紧的是,卿卿要是得知,他二人联手欺瞒,不得伤心欲绝?
青朵心下惴惴,打算去正己那里探探究竟。
刚进了正己的院子,就看到仆人们垂首站在院中,连大气都不敢出。
青朵抬手阻止他们向自己行礼,提溜着裙子悄悄走到门旁,耳朵贴了上去,偷听里面的动静。
奇怪,不是“大动肝火”“不可开交”吗?怎么什么声音也没有?
她不知里面两兄弟已经激烈吵过,此时正是休场的冷战。
青朵贴门听了一会,就失去了耐心,更何况这门板冷冰冰的,冻得脸生疼,正欲转身离去,里面又传出声响。青朵顾不得寒冷,用力贴在门上,脸都挤变形了,生怕漏听什么。
开口的是曾正卿,声音里满是疲惫:“正己,静下来想一想,你瞒着我,是因为我不同意,这是你的不得已,我不怪你,这件事便搁下不谈。”
“我不许你走科举的路,一来是因为父亲的遗言,二来……二来……”他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重复着说不下去。
“你是怕我考场失利,重蹈父亲覆辙,日后便志气消沉,郁郁寡欢,终其一生不得舒展,是吗?”曾正己接道。
“大哥,我对你,很失望。”
“你从来不肯信我,不信我能凭自己的本事博取功名,”正己的声音里藏不住的怒意,“你总往最坏的方向想,我实在不明白你究竟在畏惧什么!”
“大哥,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你向来不满与唐家的婚约,当年对嫂子也不满意,可成婚之后,你们不是伉俪情深吗?”
什么?
青朵心头巨震,连接下来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卿卿……他不喜与自己的婚约,也讨厌她?那他为什么还来找自己,要履行婚约?最后还娶了她?
她的脑袋里乱糟糟的,脸贴还贴在门板上,寒气顺着脸颊不断侵入身体,再加上得知真相,心也一点点冷下去。
内外俱寒之际,一阵寒风吹过,她猝不及防,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啊——嚏!”
里面说话声戛然而止,随即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猛地被拉开。
“阿照!”曾正卿先是一愣,转瞬目光由惊讶化作了慌乱,“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正己发现门口站着的是大嫂,心里“咯噔”一下,看青朵苍白的脸色,八成听到他刚才的话语。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想替大哥解释几句,但一时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青朵仰头望向曾正卿,圆圆的眼眸里盛着委屈:“原来你不想娶我!”
“阿照,阿照!”
青朵在前面走得飞快,完全不理曾正卿,听到他连声呼唤,步子迈得反而更大,走得更急,一眨眼就到了水池边的莲香亭。
“哼,你不想娶,还来找我做什么?”青朵一路急行,气息早就乱了,还忍不住出声嘀嘀咕咕。
她努力回想二人初次相见,具体的神色她根本记不清了,但此时越想越觉得,当时曾正卿应该是沉着脸,下巴都要垂到地上去了。一想到这儿,更气不打一处来。
这时,胳膊突然被人拽住,青朵回头一看是曾正卿,她的下巴也“耷拉”到地上:“放开我!”
好不容易捉住的,曾正卿怎么可能放手!他语速飞快:“阿照,我幼时与你见过一面,那时你虽活泼灵动,但实非我心中所喜。”
青朵满脸难以置信,语音都发颤:“你你你追上我,就是为了说这些?说你你不想娶我的理由?”
“放开我!”她满肚子气要爆炸了,挣扎着要抽出手,动作幅度之大,远远望见,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抽风箱。
曾正卿就是不松手,青朵一气之下,一拳打在他的胳膊上。
“啊!”曾正卿一声痛呼,手上却丝毫未松,反而握得更紧,他忍痛急道,“不是,我要说的是,是我不懂你的好!”
“你我婚后,我才知晓你的可贵,才知道之前的日子像一滩死水,有了你,生活才是鲜活流动,奔涌向前的。与你在一起之后,许多期待涌上心头,我想同你出游,想与你共育儿女,想与你日日相守,直至白头。”
听着他深情表白,看着他目光里的哀求,青朵的心渐渐软了,任由曾正卿的手一路下滑,最终紧紧牵住自己的手。
她又问道:“那你当时不想娶我,为什么还来履行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