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修是意式极简风格,由大面积的黑白灰构成,无主灯的设计,一张宽大的黑色劳伦斯沙发居于客厅中央,底下铺着灰色赛波斯云织地毯。
整个空间干净得一尘不染,空气中,淡淡的大吉岭茶香若有似无地弥漫着。
乐缇熟稔地摸黑走过去,按亮了钓鱼灯。
一回头,却蓦地发现沙发上横着一道人影。
毯子从头盖到脚,掩得严严实实。
她观察了几秒,竟看不出毯子底下有任何呼吸的起伏。
联想到最近看到的熬夜猝死新闻,她赶忙放下鲜花和面包,走近隔着毯子轻轻戳了一下,“……贺知洲?”
一秒,两秒。
没有任何动静。
乐缇知道贺知洲有睡眠障碍,平时有点动静就容易醒,此时的不对劲让她心头一紧,立即上前掀开毯子一角。
钓鱼灯昏黄的光线下,一张轮廓分明的脸露了出来,她伸手正要探他鼻息,却对上一双倏然睁开的眼睛。
乐缇和他对视了几秒,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猛地攥住,吓得差点原地弹射起飞。
脚下不慎一滑,她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摔进他怀里。
一声低沉的闷哼。
“死尸”下意识地接住了她,顿了片刻,才带着几分不耐哑声开口:“……乐缇,你是不是想压死我?”
男生身上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乐缇猛地回过神,语无伦次地控诉对方:“你怎么装死吓人!”
男生仍没松手,垂眼看着她,淡淡提醒:“一声不吭进来,掀我毯子、趴我身上,该吓到的人应该是我吧?”
“我…我是担心你!”乐缇试图挣脱未果,急着辩解,“谁让你一动不动,叫也不应?吓死我了!我差点就要打120了!”
男生唇角一抬,“吓到你了?”
“对啊。”
“是吗?”他嗓音倦懒低沉,“可我怎么听你语气,倒像是挺兴奋的?”
“……”乐缇被他这句颠倒黑白的话噎得说不出声,后知后觉察觉到此刻姿态的亲昵,迅速挣脱起身。
战争一触即发。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斗嘴,无论乐缇怎么试图讲道理,最终都会被贺知洲不着边际的话带偏,气得她只能干瞪眼。
短暂休战一分钟后,乐缇口干舌燥,顺手拿起桌上的依云喝了几口,瞥见贺知洲缓缓坐起身。
“噗——咳咳咳……”
她险些呛到,慌忙别开脸。
贺知洲上身未着寸缕,只穿了条深灰色水洗牛仔裤。少年的身躯透着蓬勃的力量感,薄肌匀称,线条流畅分明。冷白色的肌肤在昏暗中依然白得晃眼。
他的帅是那种扑面而来的直观,此刻带着刚睡醒,略微蹙眉带着一丝燥意,却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他捞起一件白t利落套上,乌黑头发睡得凌乱,又慢条斯理地系好皮带。
乐缇不明白他怎能如此坦然在她面前换衣服的,看了几秒后迅速偏过头,表情稍微有些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