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缇这才看清了他。
他的头发比记忆中长了许多,精神不济,眼下带着浓重的倦意。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病态,脸色苍白得过分。
她局促地攥紧手指,将这一切归咎于他加重的睡眠障碍,忍不住脱口而出:“你瘦了好多,最近失眠很严重吗?”
贺知洲却恍若未闻,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他迅速环顾四周,声音紧绷:“真的就你一个人?”
乐缇被他此刻的反应吓了一跳。
她刚说出一个“是”字,还想解释柴阿姨在车上,就被他厉声打断:“为什么一个人跑来美国?外婆知道吗?这里不是国内,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不安全?”
她张了张嘴,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出,委屈地辩解:“……因为我想见你啊!”
这个回答让贺知洲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忽然抬手捂住脸,指节用力到发白,肩膀微微颤抖,像是濒临崩溃。
乐缇手足无措地看着他,惴惴不安地问:“你是不想见到我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不是。”
乐缇抬手拉开他的手,触及到他掌心的温度后猛然一惊——
他的手好冰好冰。
贺知洲的眼眶泛红,紧紧盯着她。
乐缇读不懂他此刻眼中翻涌的情绪,那里面盛满了太深太重的东西,快要把她淹没。
她只觉得贺知洲浑身都透着寒意,不假思索地解下自己的围巾,踮起脚,一圈一圈仔细地替他围好。
“……你是傻子吗?乐缇。”贺知洲声音沙哑得厉害,“胆子还是这么大,从临宜飞到这里,你能待多久?这么做值得吗?”
“我觉得值就值。”她轻轻摇头,打断他的追问,“其实,我有个礼物想送给你。”
贺知洲无力地弯了弯嘴角,“飞了一万多公里,就为了送我一个礼物?”
“嗯。”
“是什么?”
乐缇朝他摊开手,一枚月亮挂件正静静躺在她的手心里。
贺知洲的目光只是轻轻掠过,一滴滚烫的泪便毫无预兆地挣脱束缚,直直坠下,重重砸在乐缇微凉的手背上。
泪在皮肤上溅开一片灼痛。
乐缇愣了下,眼眶便跟着猛然一热,蓄积的泪水决堤而出。
贺知洲的目光落在她掌心,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你不是送了我一颗星星吗。”乐缇强忍着喉间的哽咽,“可我前不久……把它弄丢了,对不起。”
贺知洲看着她,轻声道:“那只是个挂件,丢了就丢了,傻不傻?”
“你还会遇到更多喜欢的星星。”
她用力摇头,“可我就喜欢那一颗啊!”
贺知洲的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见他久久不语,乐缇抬手胡乱抹去眼泪,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要我别再联系你……可是我还是做不到。没关系,等你大学毕业回国,我们还可以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