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怎么会有水匪,都多少年没闹水匪了,偏他们倒霉。”
“喂,你们有完没完,学堂是读书的地方,不是让你们聊天的。”牛长栋冷脸呵斥。
“谁在胡说八道,我告先生去。”甚至祭出了告老师法宝。
那头学生理亏,嘟囔两声不说话了。
牛学文听着都觉得心惊肉跳,回头一看,顾丰年认认真真的练字,似乎完全没听见他们的话,脸上没有惊惶。
“丰年,你没事儿吧?”
“没事。”
顾丰年头也不抬:“别人说什么不重要,我相信爹会把哥哥们带回家。”
说完就继续练字,仿佛真的不把那些吓人的话放在心上。
牛学文欲言又止,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回头撞上牛长栋的眼神,两人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他们都认定顾丰年太小,尚且不知道其中凶险,所以才会这样乐观。
若是顾家哥哥们真的遇上水匪,恐怕是凶多吉少。
顾丰年并非真的不在意,但他告诉自己,要相信哥哥,相信爹,不能因为外头的风言风语自乱阵脚。
乱了于事无补,反倒是给家中添乱。
爹不在,哥哥们不在,他是最年长的男丁,应当稳重冷静,才能让娘和嫂嫂侄儿们有依靠。
顾丰年给自己设定了一家之主的形象,肉嘟嘟的小脸板正,少了平时的跳脱。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练字。
【小九,我会努力读书,赚很多很多薪火点。】
【这样等哥哥们回家,家里有钱,他们就再也不需要外出谋生活】
【我一定可以办到的】
009感受着小孩儿的决心,一时都有些怜爱。
顾丰年一个孩子能镇定心神,专心读书,有些大人却听风就是雨。
顾家兄弟遇上水匪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愈演愈烈,甚至还有谣言说他们已经被水匪砍杀,顾老爹过去收尸的话。
当着顾家人的面,村人不敢多说什么,怕王氏发疯追着他们打。
背地里却议论不断,落到他们身上的同情嘲讽半点不少,扎人的很。
王氏索性拘着两个儿媳和孙子孙女在家干活,免得他们出去听了那些话更加害怕。
一日两日的,牛氏还能稳得住,可一连过了五日还没消息,反倒是吴江一带水匪杀人的传言愈演愈烈,牛氏哪里还坐得住。
一边偷偷让娘家大哥出门打听消息,一边又恨不得整日守在村口上。
王氏拉住她:“x别去,你爹办事,只管放心。”
她怕老大媳妇在村口蹲久了,听见闲言碎语越发担心,吃不好睡不好身体扛不住。
“可是,这都过了五天了。”牛氏心急上火,嘴角都长满了燎泡。
王氏拍了拍她的手背:“从吴山县坐船去菰城府,最快也得三日,来回就得六日,若有事情耽搁一下,十几日也是常有的。”
“老大几个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母子连心,我说他们没事,他们肯定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