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丰年眼珠子一转,偷偷捂住嘴:“彼既老,犹悔迟。尔小生,宜早思。”
他自以为做的隐秘,其实沈先生看得清清楚楚,不知想到什么没有发作。
牛长栋紧张的声音绷紧,见沈先生居然没阻止,立刻背下去:“彼既老,犹悔迟。尔小生,宜早思。”
迎着沈先生眼神,牛长栋心虚没底气,越背声音越小。
下一刻,沈先生冷笑一声:“顾丰年!”
顾丰年蹦的站起身,结果个头太矮,只露出一颗脑袋来。
“你以为是在帮他,殊不知是在害他,若是连三字经都背不下去,倒不如早些回家种地,省得浪费银钱。”
顾丰年瞪大眼睛,显然没听懂这话里头的意思。
沈先生看向两人:“老夫且问你,你帮他这一回,难道以后回回都能帮忙?”
顾丰年连连点头,举手表示:“我可以的。”
牛长栋差点没忍住笑,轻轻撞了一下身边的小伙伴,两人对视都咧开嘴很开心。
沈先生差点噎住,他是这个意思吗?
偏偏牛长栋还一脸感动,要不是沈先生震着,他就得说一声好兄弟讲义气。
“那你可曾想过,如此一来,牛长栋看似会背,实则不过心,学了等于没学,白白浪费光阴,往后等你们长大成人,他要靠着识字的本事谋生,难道你也能替他去?”
“你能替他背书,以后是不是也能替他干活,替他撑起门户,替他养家糊口?”
沈先生继续问。
顾丰年顺着这话往下想,果然拧起眉头来,他还小,但也知道自己是没办法一直跟着长栋哥的。
再说了,爹娘说过,就算是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也得各自养妻儿老小,不能光指望兄弟帮忙。
小孩儿终于意识到自己做错事情了,心虚的低下头。
“家里送你们来读书识字,是为了让你们有一技之长,就算将来不走科考这条路,也能谋得一样好差事。”
沈先生重点看了看那几个平日里不用心的:“若你们实在无心学习,大可以回家告诉爹娘,明日就不用来了。”
他顺势敲打,不只是牛长栋,乡野学堂,读书的氛围差,好几个都是人在心不在,学了三个月连背诵都难。
沈先生有时候觉得窝火,却又无可奈何,总不能追着他们屁股后头盯着。
今日顾丰年撞在枪口上,沈先生立刻抓住机会教训,指望学生能听到心里去。
牛长栋低下头:“先生,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只是贪玩,脑子不好学不会,并非不知道读书的好处。
家里孩子那么多,因为是长孙才得了读书的机会,牛长栋心底还是明白的。
沈先生这才满意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是,先生。”
顾丰年也听明白了,老实回答:“先生,我以后再也不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