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会长大,长大到足以抵抗世间所有的狂风暴雨。
而自己,需要耐心,等他长大的那一天。
这晚,她闭着眼睛,蜷缩着身体,几乎流尽了所有的眼泪。
直到最后,眼睛疼痛不已,意识模糊不清,才终于睡着。
“启哥,为什么非要不见小鱼儿?”许易见顾启推门进来,眼眶有些红。
顾启有多么在乎、多么喜欢宋白渝,他全都看在眼里。
可他今天跟他说,他打算跟她划清界限,不想再连累她了。
顾启的声音喑哑:“我不想因为任何人,因为我而遭到伤害。”
“启哥,这是一部分原因,但更重要的,难道不是你不想面对马峰,不想面对其他人对你的言行吗?”许易说,“启哥,你不是这样的人。”
“你说说,我是怎样的人?”
“你不是别人说什么就在乎的人,不是别人做什么就放在心上的人。”许易停顿了下,“除非,你在乎这个人。”
刚才,顾启走出房间,本来想给宋白渝打电话,没想到她先打来了,连这种时候,都心意相通,只是,彼此的心意不同。
顾启现在很累,累得什么都不想说,他无力地躺倒在酒店的床上,木木地看着天花板,看起来格外沮丧、颓然。
是啊,他不在乎的人,说什么,做什么,打小他什么时候在乎过。
但自从发生了马高商的事,他就有了软肋,只要马峰朝他的软肋上戳一下,他就不爽,甚至,勾起陈年往事,夜夜被噩梦纠缠。
现在,他却推开了他那么在乎的人,硬生生地要把她逼出自己的世界,好像这样她就不会遭到任何伤害。
但他明白,许易看穿了他,他还不够勇敢。
他害怕又回到一年前,每天都活着梦魇里,生活里再无光亮,不管做什么都失去了意义,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不想再看到那样的自己,更不想让宋白渝再看到自己那副模样。
他需要时间调整自己,与那个茫然的无措的痛苦的小孩和睦相处,直到有天能握手言和。
只是,现在,他还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就先离开一段时间吧,时间总能抚平一些伤痕。
自从他见了马峰,一路迎雪走回家,他便想,以后不能再让宋白渝受牵连了。
等这段时间过去,这段谈资会再次翻篇。然后,他会去找马峰谈,不让他继续提及过往。
但马峰会原谅自己吗?也许永远不会。
那么,就永远让他孤身一人吧,也许,就像马峰说的“杀人犯不配拥有幸福”。
如果结局一定要这样,不如趁他跟宋白渝的感情还没那么深的时候划清界限吧。
这几天,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睡前想的竟然不是自己将刀捅进马高商血花四溅的画面,而是宋白渝。
想起她笑着介绍自己:“宋白渝,宋朝公主的宋,白首不渝的白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