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昂回到查尔斯那里,和洛伊打了个招呼,然后洗了个澡。
当他穿着睡衣,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里出来时,宾尼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见到雷昂,他指了指桌上的纸袋,道:“这是黑色西装。”
参加葬礼时必须穿的正装。
雷昂有气无力地点点头,他本该道谢,可什么都不想说。
他累得要命,只想睡觉,可又很想去殡仪馆。
他换上西装,把打领带的任务丢给宾尼:“我们去殡仪馆。”
“你可以在路上睡一会。”宾尼没有阻止他,“但是我们可以呆会再去殡仪馆,我联络了记者。”
雷昂看着他。
“我们得马上把伊迪丝的去世和原因公布出去,”宾尼冷静地说,“一旦被泰克斯抢了先,这事可说不清楚,你也不想背上杀害伊迪丝的罪名。”
“他会把这个‘罪名’留给我吗?”雷昂问。
“这事可说不准,”宾尼摇头,“你拒绝了他,最好别让他抓到什么把柄。”
在上车前,雷昂突然问:“你什么时候公布伊迪丝的死讯的?”
宾尼犹豫一下,回答:“在确定他去世之后。”
雷昂没有说话,只是上了车,倒是宾尼急忙道:“雷昂……”
“没关系,你没做错。”雷昂说,“这是你该做的。”
顿了顿,他又道:“只是我实在没心情谈这个,能找人代我发言吗?”
他从宾尼的沉默中听到了否定。
雷昂捏了捏鼻梁,疲倦道:“我只想去殡仪馆坐坐。”
“可以把记者约到殡仪馆。”宾尼道。
“记者的存在只会冒犯亡者。”
“我们抢时间是为了比亡者活得更久一点。”宾尼说。
“……好。”
雷昂强打精神去应付新闻发布会,回答一个又一个问题,这次不再是约翰电视台的独访,整个A州的所有媒体都在这里抢到了一席之地。
他几乎可以想象约翰有多么惋惜,气到倒立的模样。
约翰一定会认为,曾经有一个抓头条的好机会,被他白白放过去了。
在铺天盖地的照相机闪光灯和问题面前,雷昂神情悲恸,几度落泪。
可他的心却冷得像个旁观者:
这里到底有多少人真正关心伊迪丝的死?
他不能说伊迪丝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也不能公布伊迪丝和奈塔恩之间的纠葛,这些除了给伊迪丝的名誉徒增闲言碎语外,没有任何好处,
人们只需要知道,影帝和竞选者是朋友,在竞选者的维权运动中,中枪身亡。
发布会结束后,记者们显然不满足,他们想从里面挖出更多的事情。
宾尼和查尔斯几乎是用身体护着雷昂挤出人群的重重阻拦,关上车门,车子轰然开走,将他们甩远。
当雷昂来到殡仪馆,大批记者已经追过来了。
但他们谁也没有进去,门外站了许多穿着黑西装的壮汉,他们完全不讲道理,粗暴地将所有人拦在门外,同时秀出孔武有力的肌肉,让这群人不敢仗着人多,往里硬冲。
雷昂本以为里面是哪位黑帮老大去世,自己也会被拦住,可为首的男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中的照片,将他们放了过去。
“你安排的?”雷昂问。
宾尼摇摇头。
工作人员带他们到停尸间,雷昂看见奥斯卡站在门外抽烟,他马上明白外面的人是谁安排的。奥斯卡显然没有回家,也没有洗澡,他还穿着之前的衣服,手上的血也没有清掉。
他抽烟的模样很凶,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宾尼显然认为自己应该走在前面,以防奥斯卡突然出手,对方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对,但雷昂拦住他,独自走过去。
这期间,奥斯卡一直死死地盯着他。
下到雷昂走到他面前,奥斯卡吐了口烟,正喷在他脸上,算是报了之前的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