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只有零零散散的几桌客人,不用等位就可以直接入座。
落座后,傅清黎为了防止滚滚乱跑看热闹,暂时把它关机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周琪熟门熟路地招呼两人扫码点菜,自己手上没停。
“毛肚、吊龙、虾滑、冬瓜、牛肋条、鸭肠、海带……咦?谁把我冬瓜删了?!”周琪诧异地惊呼。
“我删的,”傅清黎半起身将刚倒好的柠檬水分别放到她们面前,“我不吃。”
他重新坐回去,眼神盯着林溪,语气略带了些温度,“如果还有不喜欢的,可以去掉,换自己喜欢的。”
林溪抬眸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她立刻垂下眼睑,看着手机屏幕轻轻地“嗯”了一声。
握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用力,娇小圆润的指尖都有些泛白。
不吃冬瓜的不是傅清黎,而是她。
其实喜欢火锅的也是她。
大概是初一结束的暑假。
七月末,傅清黎的母亲沈瑜病情稳定,他终于能有了一周的空闲,飞到南青陪她过暑假。
那天从游乐园出来,他们也吃的火锅。
可到了半夜,林溪突然开始恶心呕吐,声音嘶哑。
凌晨一两点,傅清黎背着她去了急诊,一查竟然是冬瓜引起的食物过敏。
平常林溪喝冬瓜排骨汤一直没事,医生估计是火锅店的冬瓜切开放置时间太长,表面有些变质,才会导致过敏症状,以后注意下菜品新鲜就好。
可傅清黎像是被她虚弱无力的样子吓到了,之后每次外出吃饭都会再三确定有没有冬瓜,坚决不让她再碰。
林溪没想到现在他还记得这件事。
其实前些年,她陷入想念傅清黎却又明白自己与他再也没有可能的绝望中时,曾自虐地买冬瓜来炖汤。
想着如果真的就这么走了,也就不用再那么痛苦地坚持着。
但她安然地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她以为自己对傅清黎,也会有一天像对冬瓜一般脱敏。
可这一刻,她发现——
他小小的一个行为,依然能牵动自己的情绪,仍会自作多情地为他还记得那些过往惊喜,而后难过这样的关注,只是因为以前的习惯,并不是牵挂。
这段饭吃得比较沉默,较为热情的反而是一向与人疏离的傅清黎。
虽然全程还是扑克脸,但却悉心地适时给两位姑娘添水、涮菜。
周琪和他认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享受过这待遇。
但看傅哥,做得十分顺手,神情也很自然,毫无没有刻意的意思。
慢慢地,周琪发现了些问题。
傅清黎关注的似乎是林溪进食的进度,看到她碗里空了,就会试探问一句:“要不要尝尝这个?”
他给林溪添上后,才会象征性地也给她一些。
这感觉就像……自己是py的一环,为了掩饰些什么。
掩饰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