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领完结婚证,看着红色本本,又开始担心他知道自己的病情后,会像别人一样当自己当成异类。
于是初时连自己患有抑郁症都不敢告诉他,更不敢提起这个话题。
只能暗自宽慰自己“船到桥头自然直”,得过且过地一天天自欺欺人——说不定某天自己的病突然痊愈了。
可是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奇迹?
那些起伏不定的情绪与对傅清黎的不安,无不再提醒自己,自己的病情仍在原地踏步。
方才袁梅提到“重外孙”,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常人对婚姻生活最基本的期待,傅清黎应该也不是例外。
可自己隐瞒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像个骗婚的混蛋一样,单方面剥夺了他对未来的憧憬。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可以……”
“林溪!”傅清黎厉声打断她,俯身上前强势拉开她捂住眼睛的手,“你看着我!”
从小到林溪见过傅清黎无数种的样子,冷漠的、宠溺的、伤心的甚至于颓然的,却从没见过如此刻般怒气滔天的样子。
他眉头紧锁,深邃的黑眸里乌云压城。
她被他如此不加掩饰的强烈情绪惊到,一下连哭都忘了,杏眼圆睁,眼泪还挂在脸颊上。
“后面的话,你一辈子都别说!最好能动都别动那个念头!”
傅清黎第一次如此强势地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我说过了,除非死别,任何情况,都不可能让我和你分开!听明白了吗?”
在他强有力震慑的目光下,林溪怔怔地点头。
“说话!”
“听明白了。”
“以后还提吗?”
“不提了。”
听到她的承诺,傅清黎那颗吊在半空揪痛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他将林溪揽进怀里,轻拍着背脊,安抚她被吓到的情绪,意识到自己有些失x控,声音软下来哄人:“小溪,你的情况并没有那么严重,并不是这辈子都不适合有孩子,不要对人生这么悲观。而我,从头到尾我要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身上任何的附带价值。不管生不生孩子,都不影响我对你的爱,不会影响我要和你走一辈子的决定!对我来说,这辈子有没有孩子只取决于你想不想,我只要有你,就觉得这辈子圆满了。”
林溪哽咽着嗫嚅:“你现在在这么多,可未来有那么久,人的想法是会变的啊。网上有些丁克年纪大了后,改变想法,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我知道你是怕我有一天也会像他们那样。小溪,我一直知道嘴巴说说的承诺太轻,无需任何代价就可以被推翻,所以我用选择做的,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与你绑定。那么如果有一天我违背了我今日许下的承诺,违背了我要对你负的责任,那么就让我一无所有!那将是我对自己的约束,也是对自己违背誓言的惩罚。”
爱情里的激情很容易褪去。
而人这一生将面对很多的诱惑,想要经年累月的坚守,需要源于自我的责任心与约束力,抵制那来自四面八方的诱惑。
傅清黎深知这点,也知道这是林溪不安的源头。
他无法用言语说明自己多有爱她,爱到这世界没有任何一个人、一样东西、一件事比她更重要。
言语的力量太轻,愿意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奉上自己拥有的一切,订立永不能反悔的规则。
林溪的眼泪因他的话又落下来,将他胸口的衬衣洇湿都没停。
直到傅清黎怕她闷坏,把她的脸挖出来,悉心用湿巾擦净,她才抽抽搭搭地说出话:“其实……也不用……对自己这么狠的。”
傅清黎正扶着鼻子让她擤鼻涕,闻言好笑地捏了捏她秀气地鼻尖:“傻不傻?”
他轻叹口气,“背信弃义的人,是不值得同情的。若有一天我真背叛了你,千万不要因为同情原谅我,那样的我,也不值得你委屈自己。”
“小溪,你在我面前可以有足够的信心,只要不是爱上别人,想离开我,无论是想做什么,如何任性,我都会无条件宠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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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琪在机场与他们碰面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林溪红肿的眼眶,眼睛红红的,一看就刚哭过,还是嚎啕大哭的那种。
她忍了好久,好不容易等到傅清黎走开,急忙问道:“小溪,傅哥欺负你了?”
随即自己又否认了,“不对,傅哥才舍不得欺负你呢。”
听她说“欺负”,林溪莫名想起昨晚的事。
嗯,傅清黎正常是不会欺负她,可在某种情况欺负地十分起劲,她怎么哭怎么求饶都不带停的。
要说现在肿成核桃的眼睛,昨晚也有三分之一的功劳。
她挑了点能说:“没,是被感动的。”
这是真话,怎么也没想到看上去薄情寡性的人,竟能为她做到如此的程度。
“懂了,小情侣的酸臭味!”周琪暧昧地挑了挑眉毛,不过也很懂分寸的没再追问。
这次傅清黎他们争夺的项目,要进入最后的白热化阶段。
考虑到自己没有太多精力过问林溪的琐事,傅清黎直接让小陶跟过去,专门负责林溪出门事宜。
聚会的时间很赶,一落地傅清黎直接被纪嘉礼他们接走,额外安排了一辆车子送林溪他们回酒店。
晚饭后闲来无事,林溪索性在客厅里研究起了耀世理念推出的珠宝设计。
周琪原本在国外学的是珠宝设计,对这些很是熟悉,也不记得枯燥,耐心翻着那些设计把当时火极一时的珠宝都挑出来仔细介绍。
林溪突然发现,几乎每年耀世都有一两款爆款卖断货,不少甚至成了经典,放在此时也不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