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堂是寿宴的主厅,遵循中轴对称布局,彰显庄重与礼序。空间挑高,饰以简化的中式藻井,墙面悬挂着大面积的木饰面。
中堂后面有道木格栅移动门,通向后堂。
这种场合,人人面上都挂着礼貌而不至过分殷切的笑容,保持体面的同时,也要将心意一丝不落地传达到。
连出席本身都是一桩生意,千万不能吃亏。
周向松被众人簇拥着,正与身旁西装革履的友人低谈,余光瞥见门口并肩而来的两人,眼底掠过一丝阴翳。
侍者欲上前相迎,周向松微微摇头示意,他们便悄然退开,视若无睹。
无数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南韫身上,她静立原地,仿佛感受不到那些探究与审视。
周砚面露不悦,欲要开口,却被她轻轻拉住手臂。
“我是来见老爷子的,待会就走,你不用顾着我这边。”她低声嘱咐。
周砚却仿佛把她视作一个随时会被窃走的宝贝,警惕地扫视了一周,安抚似地笑道:“没关系,你人生地不熟,我陪你一会。”
南韫心下叹息,他这般明目张胆的维护,无异于将她置于众目睽睽的火盆上烤。
余光瞥见几人正缓步走来,为首那位的面容让她心中微沉。
“阿砚,正好你来了,快来见见小熙,刚才我们还在说你呢。”
为首的女子手持香槟杯,人未至,一缕甜腻香气已扑面而来。
周砚对母亲颇为敬重,依言唤道:“妈,章小姐。”
正是周向松的现任妻子,周砚的母亲,方曼文。
她纤指拢了拢披肩,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优雅。身旁还立着位穿着精致的女孩,长相甜美,大概是她口中的“小熙”。
南韫正要问候,方曼文却径直拉过周砚,低声同章小姐谈笑起来,三人围成一个圈,自然地将南韫隔绝在外。
周围的人皆离她有段距离,偶尔望向她,也是三两成群,窃窃私语,仿佛她是什么异类。
南韫在原地站了会儿,实在觉得自己像一只笼中供人观赏的鸟。
思索片刻,她转身朝后堂的雕花槅扇走去。
“南小姐。”
身后方曼文的声音淡淡传来,她脚步一顿,无奈回头。
“方阿姨,”她见方曼文虽然笑吟吟的,但笑容中却带了些讥诮,便乖觉地改口,“周太太。”
方曼文这才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走近了些:“南小姐一向八面玲珑,善解人意,我倒是没想到,老爷子的寿宴,你竟真的会来。”
周砚欲言,却被母亲一记眼风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