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却忽然传来湿热的触感——他竟在她掌心落下一吻。
南韫触电般收回手,狠狠瞪了他一眼。将书塞进包里,霍地起身,拔腿就走。
周恪言眼里漾开几不可察的笑意,不近不远地跟在她身后。
远远望去,像一对在图书馆斗气的小鸳鸯。男俊女靓,惹得路人不由多看了两眼。
南韫为戏弄的事怀恨在心,将请周恪言吃饭的规格怒而降至食堂。两人端着餐盘找个角落坐下,周恪言挑眉望望餐盘,又抬眼望望她,语气有些委屈:“亲爱的学妹,你就打算请学长吃这个?”
南韫睃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甚至还打了三个菜,已经很客气了,学长。”
还玩上瘾了。
周恪言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笑弯了眼。
考试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周恪言专门请了假,将岁岁寄存至尹昭处,提前一天开车送她去九林。
这是南韫第二次来九林,同样的一双人,同样的一条高速,只是主副驾驶交换。她坐在副驾上,练了一路的口语。
或许是因为怀揣着考完可以去看演唱会的雀跃心情,考试时她甚至发挥得比往常还要好。
从考试机构出来,遥遥一望,门外疏疏落落站着些人。
最醒目的那个一袭亚麻色大衣,蓝色棋盘格围巾衬得他气质温润,像是韩剧里高大帅气的男主角,人群中一眼锁定他命中注定的女主角。
南韫如一只轻燕穿过人群,快步扑进他早已张开的怀抱。
他张开大衣,将她裹进暖融融的怀里。温暖的衬里迅速焐热她在考场冰凉的手,也让那颗悬着的心,稳稳落回原地。
暮色缓缓降临,深紫的天幕被飞机云划成两半,延伸至远山处化成浅淡的蓝,氤氲在山巅。
黑色的凯迪拉克披着暮色行驶在宽敞的道路上,周恪言抬眼望向远山苍莽的轮廓。
南韫怀揣着考完试的雀跃心情,忽听他问:“韫韫,你还记得九神山吗?”
她顺着车窗望去,笑道:“当然记得。我们不就是在九神山上捡到岁岁的吗?我还扭了脚,是你背我下山的。”
思及往事,周恪言脸上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一直没问过,你对我动心……是在什么时x候?”
这个问题让南韫微微一怔。
对他动心,是在什么时候?
是在得知他就是十七岁那年,救她的那个人时?是在她生日那天,他在楼下无声燃放烟花时?是在南亭朝夕相处的那些日日夜夜里?还是更早?
或许她对周恪言的感情,更像是一座活火山。起初被埋在地下,因为无数个心动时刻悄然积攒能量。至于那些感情磅礴汹涌的时刻,只不过是她的感情已经到了无法掩藏的地步罢了。
“大概是在……”她顿了顿,语气带了些笑意,“我再也无法坦然言说的那一刻。”
因为心有挂碍,无法坦荡,才会下意识地说谎。
演唱会在考试翌日举行,体育场外道路戒严,车流拥堵不堪。周恪言提前准备了手幅和灯牌,南韫酣畅淋漓地疯了一场,不仅唱哑了嗓子,还与邻座独自前来的女孩相谈甚欢,互加了微信。社牛程度令人咋舌。
散场后,南韫仍沉浸在鼎沸的人声与光海之中,脸蛋红红的,眼睛泛着晶亮的光芒。她挽着新认识的小姐妹一起去洗手间,顺手将演唱会赠送的橘子发卡别在周恪言发间。橙黄鲜亮的色彩,衬得他整个人像只可口津甜的大橙子。
从洗手间出来,同路的女孩就住在附近,笑着与她道别后转身离开。南韫独自走向周恪言,却远远看见一个面颊绯红的女孩站在他面前,迅速将什么东西塞进他手里,随即低头跑开。
南韫眉梢微挑,故意放慢脚步,悄声绕至他身后,先拍了拍他右肩,又灵巧地闪到左侧,歪头看他。
周恪言手里还握着那样东西,南韫定睛一看,是一只橙子形状的毛绒玩偶。
她语气酸溜溜的:“看来周总看演唱会也很受欢迎嘛。”
周恪言瞥她一眼,目光顺着她的视线落到自己手上,唇角微弯:“比不上某些人,整晚跟着新朋友跑前跑后,差点把我忘在这儿。”
南韫轻轻哼了一声:“别转移话题。”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玩偶,在她眼前晃了晃,话音里带着笑:“那个女孩以为是我是一个人来的,给同担——是这么叫吧,送点温暖。”
原来是来自陌生人的善意。
南韫恍然,也不禁笑起来,转头望向女孩离开的方向:“多谢她提醒我,今晚好像冷落你了。”
她伸手去牵他,周恪言自然地将她的手裹入掌心,指尖在她手心轻轻一挠:“没关系,补偿我就行了。”
那动作带些暧昧的挑逗,南韫耳根一热,轻瞪他一眼。
这一夜的补偿确实是连本带利。第二天回岚城时,南韫歪在副驾,睡得不省人事。
回到岚城后,南韫的出国准备也进入尾声。出发前,她顺利拿到了赴美签证和她的托福考试成绩——105分。
s大申博的语言成绩要求是100+,她算是擦线而过。但首次考试便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南韫已十分满足,第一时间向滕老师和她的口语教练报喜。
滕老师没料到她的进度如此之快,道贺之后又特意打来语音,细细嘱咐入学后的各项事宜,南韫一一记下。
通话结束时,滕老师说:“南韫,下周二见。”
下周二。
这些日子过得太开心,以至于忘记了,下周二她即将远赴异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