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弛跟她呛声:“创业要脚踏实地,刚有点成果就仓促冒进,地基不牢,后续出问题谁负责?”
高霏瞪着他,咬着青菜不作声了。
她是学心理学的,没有多少管理经验,在公司大方向决策上,她做的不如傅弛。
南韫本想趁饭桌提离职的事,见两人争执不下,只好将话咽了回去,默默低头吃饭。
她正一点一点挑出凉拌藕片里的姜丝,头顶忽然传来周恪言的声音:
“脚怎么样了?”
南韫:“能走路了,只是还不能完全受力。”
她答完,周恪言却没再接话。
她不由抬眼瞧去,周恪言正垂眸夹菜,仿佛刚才那句只是随口一问。
南韫不解,只得继续埋头挑姜丝。
片刻后,面前的人起身离开,再回来时,她视线里忽然多了一个小碗,是一小碗凉拌藕片。
他淡声解释:“没有姜。”
她微微一怔,看了看自己挑了一半的菜,那句“其实我已经快挑完了”卡在嗓子眼里,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她本能地想要拒绝他的好意。
周恪言淡淡补了句:“姜是挑不干净的,不如换一碗。”
姜是一种神奇的东西,无论放在任何食材中,都可以瞬间与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岚城冬季漫长而寒冷,家家户户做菜都喜欢放一些,南韫却偏偏非常讨厌生姜的味道,每次都得一点点挑出来。
可即便挑出来,那味道依旧残留,让人如鲠在喉。
就像现在,她望着那个小碗,面对周恪言时的心情。
回公司的路上,天色阴沉,乌云低垂,仿佛随时要压下来。
傅弛和高霏走在前面,吵得几乎掀翻房顶。
南韫与周恪言落在后面半步。她将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他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步履从容。
沉默蔓延片刻,周恪言忽然开口:“南韫。”
“嗯?”她蓦地回头。
“岁岁还在我那。”
南韫自然记得这回事,只是不知道如何跟他开口。
见他主动提起,她立刻接话:“辛苦您照顾它这么长时间,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去接它?”
没了道谢和对不起,还有辛苦和劳烦。
周恪言眼中掠过极淡的笑意:“就今天吧,下班在公司等我。”
没料到他应得如此干脆,她迟疑片刻,垂下眼睫轻声回应:“好。”
南韫心事重重地回到公司,努力抛开脑中杂念,点开一篇文献,强迫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
她无法集中精神时,经常用这种方法使自己恢复效率。看着看着,便真的沉浸其中,不觉时间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