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阿姐受得折磨,姜家失去的尊严,阿婆枯瘦的手,重重地垂下来……
这么想的时候,她已经咬着一把刀,从二楼翻下来了。
大雨迅速将她淋透,理发店的光,在她身后熄灭了。
而野猪的身影,影影绰绰的,就在前方。
洛杉矶·杀人者
关于姜芬芳曾是杀人犯,潜逃到美国的新闻,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他们甚至扒出了那个死者的名字:朱丰,姑苏人,男,出生于1973年……
照片里是他十七八岁时拍的,在江南一座小桥上跟同学合影,穿着篮球服,眉毛浓密,五官深邃,甚至称得上英俊。
有人说,姜芬芳跟他是情人关系,她从年纪很小就被他控制、玩弄,怀孕了之后却被抛弃,于是她亲手杀了腹中的婴儿,和婴儿的父亲……
也有人说,姜芬芳专门杀死情人,骗取巨额保险金的黑寡妇,这是她第一次犯案,所以留下了把柄,此后她在不同的国家犯下血案累累……
传言渐渐超脱现实,往更具故事性的方向发展,有人说姜芬芳是用东方蛊术杀了他,所以没有被逮捕,还有人说,她是一个杀手组织的老大,这个组织由女性组成,白日给人做美甲,夜里便拿起细长的刀刃,去割断男人的生殖器……
“这是你报应。”
姜芬芳收到一条私信,她凝神看了很久。
阿柚偶尔会醒来,但仍然属于意识不清状态,她不记得袭击她的人,甚至连案发那几天的事情,都已经记不清了。
姜芬芳被警方要求待在家里,所有行程必须汇报。而化妆包项目的中断,让她的公司陷入危机,连同她的美甲店和其他生意……
如果这真的是报应,姜芬芳倒觉得没什么,她的确罪有应得。
网上沸反盈天,她从不回应,一整天都待在那个阴凉狭小中药房里,与药师佛对坐,不知道是参禅,还是忏悔。
唯一走出屋子的时刻,就是去花园里晾晒草药。
周佛亭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加州明媚的夏日,让一切显得生机勃勃,在深绿与浓绿之间,他朝她大步走过来。
他穿了件休闲款的夹克,搭配一双很年轻的运动鞋,不像她阴郁沉默的丈夫,反而像她当初爱上的那个,生机勃勃的青年人。
“离婚协议你看了吧?”周佛亭冷淡的解释了一句:“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嗯。”
“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
是真的没有,条件比她预估的更好,周佛亭没有去争她的账号,她的公司,她一切的婚后收益,甚至还把这栋房子留给了她。
原因很简单,现在这种情况下,他和他的家族,都需要尽快跟她撇清关系,财产上无谓的拉扯,只会浪费时间。
姜芬芳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她也不准备去争更多的东西。
“好。那明天我们去办手续,你可以吗?”
“好。”
姜芬芳利落的回答,重新把注意力投入到指尖的药草上。
而对方投下的阴影,却迟迟没有离开。
她抬起头,对上周佛亭冷漠的眼睛。
周佛亭道:“所以,你真的杀过人吗?”
白云缓缓地游过西拔牙风格的庭院,在两个人身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姜芬芳笑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脸色苍白,像一张单薄的纸。
她说:“是。”
“为什么?”周佛亭道,不知道是问,为什么杀人,还是“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过哪一个,姜芬芳都不想回答,她倦怠的说:“这跟你没有关系。”
“为什么跟我没有关系?今天这里还是我的家!你还是我的合法妻子!”
周佛亭努力让自己冷静,但是,他失败了。
“姜芬芳,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好吧,姜芬芳心想,她就早就料到了,他们不会这么体体面面的结束。
“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们就来算账,这么多年,你花钱养了多少人?朱砂、阿柚、还有乔琪……”
“那是我自己的钱。”
“那是夫妻共同财产!”
周佛亭简直无法抑制的自己的厌恶,这么多年,她几乎没有理智的,把她家乡的女人接到美国来工作,花大钱陪着阿柚成长,无止无休的为乔琪付账单……
然后对着他,就是“这跟你没有关系。”
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