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道:“你们千万不要开门,我们马上就到!”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外头突然轰的一声,像用砖头砸在门上,那个卷帘门又破又旧,根本禁不起几下。
他们都是跟野猪一个村子出来的兄弟,平日里没有什么正经工作,有几个甚至是警察局的常客,三天两头就要闹事。
现在,野猪死了,他们不知道听谁说的,这事跟王冽有关系,立刻上门“报仇”。
姜芬芳知道,他们进来之后找不到王冽,一定会拿她们俩泄愤。
她们必须得跑!
姜芬芳把目光投到二楼的窗户上,她们可以跳窗,但是前门和后窗的距离很近……如果一旦被发现,她们立刻就会落在他们手上。
砰!砰!砰!
砸门声越来越剧烈,姜芬芳只能来到窗户边上,掀开窗帘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
幸好,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此时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在走路。
但是,如果这些行人看到她们俩个跳出来,发出声音的话,那些人会立刻追上来。
“劈门!我晓得屋里有人!再不开通通杀脱!”楼下厉声喊着。
姜芬芳对阿柚说:“不行,那个卷帘门坚持不了多久,他们现在什么都干得出来,我们必须得跑!”
阿柚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户,立刻拼命摇头,道:“不行!不行!会被发现的……”
“阿柚,阿柚!”姜芬芳强迫握住她的肩膀,道:“我们不能等死,我们得给自己争出一条活路来!”
“不行!不行!”阿柚拼了命的摇头,甚至喊出声来:“我不敢!我不敢!”
姜芬芳死死的捂住她的嘴,将她抵在墙角。
她的身体不停地抖,眼睛里全是恐惧,姜芬芳道:“阿柚,深呼吸,别怕,你听我说。”
阿柚急促地呼吸着,可是已经带了哭腔。
“如果他们闯进来,关上门对我们做什么,都没人晓得。但我们逃出去,现在天还没黑,街上都是人,他们不敢太过分的,撑一撑,警察就来了。”
阿柚含着眼泪,看着姜芬芳,点了点头。
她这一生,都活得麻木浑噩,没人保护过她,也没有人告诉她应该怎么做,命运推她去哪,她就去哪。
眼前这个比她还小的女孩,是她生命中出现的第一道光,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保护她,引领她。
“好乖。”
姜芬芳伸手抹掉了她的眼泪,来到窗口,告诉她:“其实很简单,一脚踩在树上,一脚踩在墙上……然后顺着树干爬下去。”
阿柚颤巍巍的照做了,却卡到了一半,姜芬芳一咬牙,抓住树枝荡了下去,落地时手掌撑了一下,钻心的疼,
然后对阿柚伸出手,道:“跳,我接着你。”
巷子里已经有路人驻足张望,就在这时候,前门突然砰地一声巨响,卷帘门被砸开,怒吼声响起:“杀千刀,滚出来偿命!”
阿柚吓得魂不附体,哭着道:“不行,你走吧!我真的不行!”
姜芬芳深吸了一口气,她声音很温柔,像哄着一个孩子,说:“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阿柚闭了闭眼睛,直接跳了下去。
姜芬芳接住了阿柚,也来不及安慰,拉起她就往相反的方向跑。
天已经完全暗了,夜色茫茫,她也不知道能去哪,只能本能的跑,可是刚跑了两步,她的胳膊就一股巨力拽住了。
恐惧之下,她刚想还手,就看见拉她的人居然是杠头。
杠头一声没吭,直接拉着他们俩钻入一条小巷子,他对附近的环境很熟,三拐五拐,等眼前重新光亮起来,才发现他们身处在一条大路上。
车水马龙,霓虹闪烁,而不远处就是一间派出所。
三个人长长的舒了口气,坐在马路边,才发现彼此都已经大汗淋漓。
姜芬芳问:“你怎么来了?”
“听人讲,他们要上门闹事,我想过来告诉你们一声。”他冲着阿柚埋怨道:“你怎么不接电话?”
阿柚声音还在颤:“……没听见。”
姜芬芳喘息着,问:“老板还没回来,也不一定就是……他们闹什么!”
“出气,毕竟野猪被人弄死了,他的兄弟面上得过得去。”
杠头蹲在地上,愁眉苦脸道:“我劝你们赶紧走吧,老板回不来了,就算能回来,生意也一定做不下去了。”
阿柚也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向姜芬芳。
她希望她能离开,又希望她能留下。
姜芬芳叹了口气,她道:“现在最主要的问题,不是以后怎么办,是我们今天晚上住哪?”
月末,他们的钱都花的差不多了,而工资还没发,老板就进局子了——简直像一场黑色幽默。
就连手里剩下的一些零钱,刚才跑的时候,也落在了卧室里。
天已经彻底暗下来,晚归的打工族,遛弯的大爷大妈,以及上补习班的孩子们,都在匆匆往家里走去,那是朝气蓬勃的千禧年,他们都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