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含蓄地提醒那个高中生“还进去看吗?其实你那个手机,丢了一天了,人要是能处理,都已经处理了。”
高中生梗着脖子,道:“上去看,没东西,我给你磕头!”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警察无奈道:“行吧,那就去看看。”
在众人的围观下,警察一行人,进到了店里。
黑瘦女人进去,立即不哭了也不喘了,扑过去就开始翻找,恨不得把地缝都撬开,仔仔细细地看一遍。
她一无所获。
警察还没来得及开口,黑瘦女人就叫起来道:“他们这些贼骨头,怎么肯把东西放在明面处呀!一定在楼上!”
说罢,她也不等警察同不同意,一马当先地跑去了楼上。
二楼本来是堆放杂物的地方,乱七八糟的,但是姜芬芳来了之后,已经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但姜芬芳心里突然咯噔一声。
她和阿柚是上下铺,原本,阿柚的床是很乱的,堆满了东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也只剩下一床没叠的被子。
黑瘦女人像疯子一样,跪在地上检查,连床底的缝隙都没放过,警察在一边不停地劝道:“你差不多行了。”
王冽抱着手臂,冷眼看着这场闹剧,神色不明。
结果,仍然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楼上楼下站满了人,气氛一时尴尬起来,几个本地混混本来在冷笑,此刻骂了一句脏话,准备走。
就在这时候,那个高中生开口了。
他从进来就没有动,只是抱着手臂看他妈发疯,此刻,他指着墙角的柜子,道:“那个柜子里是谁的?”
他指的是姜芬芳的柜子,她来了后不久在旧货市场淘的,还上了一把锁。
姜芬芳说:“那是我家里的东西。”
高中生道:“我手机就在里面。”
他说的不是“有可能在这里。”也不是“我猜在这里。”
而是笃定的,就在里面。
姜芬芳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有种极度不祥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她忽略了。
警察看了看姜芬芳,道:“能把这个打开,我们看一眼吗?”
姜芬芳道:“我自己的东西,凭什么给人看。”
高中生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那张满脸青春痘的脸上,写满了得意和狰狞,简直比恶魔还恐怖。
“你当然不敢给人看了!”他冲着所有人喊:“诸位!这女的她就是个贼!每天都偷东西,周围都让她偷遍了,全在柜子里!”
众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一致的看向姜芬芳。
那个没有监控的时代,家家户户都或多或少的丢过东西,男孩这句话,唤起了他们记忆。
姜芬芳只觉得浑身发抖——不是她在抖。
是她旁边的阿柚,低着头,脸色苍白如纸,抖如筛糠
姜芬芳突然想起,这个高中生最初来店里,是来找阿柚的。他们原本就是认识。
阿柚每天床都那么乱,为什么今日偏偏收拾了——就好像,提早知道会有这件事发生一样。
警察继续道:“小姑娘,事情都到这里了,还是给大家看一看,彼此都放心。”
是的,要么,一开始就不要自证,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所有人都在等着,这样的气氛,她怎么能不打开。
可如果,阿柚把东西放在了她的柜子里……
一旦打开,她将再也说不清楚,终身带着“贼”的骂名。而且整个巷子丢的东西,都会算在她头上。
这时候,王冽突然开口了:“姜芬芳。”
他道:“没人有权力强迫你开柜子。”
姜芬芳看着王冽,王冽神色平静,他这个店,生意大部分来自巷子里的街坊邻居,名声坏了,就开不下去了。
但他说,她可以不开柜子。
姜芬芳看着眼前的一切:
高中生狞笑着的面孔,警察略带不耐烦的表情,还有面容模糊的围观群众,他们都不认识她,但迫不及待将她打成贼,永世不得翻身……
这就是人间,奉还山之外的人间。
漫长的一秒钟后,姜芬芳道:“我打开,你们别害怕就行!”
她利索地伸手打开了锁,拉开柜门。
柜子,只有一个青色大瓮,孤独的矗立在那里。
“这是我老家的东西,我随身带着,怕碰坏了,就锁在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