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私闯民宅的话,有一天你死在这里,都不会有人知道。”
周佛亭刻薄地针锋相对。
离婚后,两个人都撕下了最后的体面,好像要把婚姻阶段所受的所有委屈,以攻击的方式还给对方。
姜芬芳下了床,自从上次发病后,她陷入了一种极度萎靡的状态,每天都要花超过十二个小时昏睡。
这样反而让她的皮肤更好,即使刚睡醒,也洁白美丽,就像吸饱水的花朵。
周佛亭看着她,眼神复杂。
她随意的坐在椅子上,道:“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毕竟我还有朱砂,而你,估计很难找到下一个像我这样有牺牲精神的女人。“
周佛亭却突然沉默了,然后问道:“你见到乔琪了吗?”
姜芬芳摇摇头。
她有太多话想问乔琪,可是,申请会见了很多次,都被拒绝了。
她到现在,仍然想不通,乔琪为什么恨她,恨到要让她死。
最后一次,她站在门外,通过律师对他说:“乔琪,我要回国了。”
他对中国很好奇,曾经很多次要求她回国的时候,带上他,那时候她想起那些笨拙老外的视频,哈哈大笑,觉得乔琪这样可爱,一定能拍出更多好玩的段子。
现在,她终于要回去了,可他们已经不再是家人,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她一旦回去,就没有人再管他了,甚至于,很可能他们此生再也不会见面。
无论他想说“我恨你”
还是“对不起”,她都不会再听到了。
可纵然如此,乔琪还是不愿意见她。
姜芬芳叹了口气,道:“希望我回国前,能见到吧。”
“回中国?为什么要回去?”周佛亭道。
姜芬芳道:“我挺看好国内市场的,我的团队也都在国内。我一直计划着回去。”
“你是想回去找他吧?我劝你……”周佛亭冷笑道。
在他所有的冷言冷语中,他最经常的提的,是王冽,好像在刺伤她,也好像说过一万次,他自己也会对这个人,这件事脱敏。
姜芬芳笑了一下,转头看向他,她道:“周佛亭,无论我去找旧情人也好,还是找小奶狗也罢,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今后,你和我,就是陌生人。”
周佛亭一声不吭,站起来,转身就走。
他对这个女人已经无话可说。
终于找了个借口来找她,可是她从来不在意他,也从来不肯多看他一眼。
她只会对他发脾气,质疑他的动机,她从来就没有爱过她,一分钟都没有。
太生气了,以至于,他忘记了今天要跟他说的话:
他发现,乔琪一直跟一个账号交流,用看不懂的密语。
那个账号,来自中国。
洛杉矶·达利安
姜芬芳之所以跟周佛亭格外阴阳怪气,是因为之前周佛亭的母亲,找过她一次。
说也奇怪,周佛亭这一代已经明显的ABC化了,即使不用开口,也知道他是个黑头发黑眼睛的美国人。
而周母在美国生活了大半辈子,仍然像个精明的中国女人。头发梳的整整齐齐,拎着一盒用红丝带扎着燕窝礼盒,笑吟吟的站在门口。
“芳芳,最近过得怎么样?我没打扰到你吧?”
那段日子,因为摄入太多的精神类药物,姜芬芳一直属于昏昏沉沉的状态,她努力抑制强行开机的烦躁,僵硬的笑着:“阿姨您好——快进来。”
她就没叫过妈,美国人不兴这套,事实上她们根本就不熟,周家始终不太接纳她,而她也知情识趣的,不在任何的家族聚会上出现。
所以,周母专程过来询问他们离婚的原因,对她来说是一件很意外的事情。
姜芬芳只能委婉的说:“这个由他告诉您比较合适。”
姜芬芳将她领到庭院,午后的棕榈影筛下碎金,姜芬芳为两人亲手沏了一壶大红袍。
周母长叹一声,道:“他要肯跟我说就好了,这几天他把所有的工作都抛下了,一心一意去查乔琪的案子,昨天一夜没睡,今早刚飞去了纽约。”
姜芬芳听出了她的意思,她烦躁的用力按了按眉心,道:“我真的没叫他去,我请了律师,已经叫他不要管了……”
“他很爱你。”
“……啊?”
周母摩挲着茶杯,低声道:“他……自尊心很强,大概是以为,把这件事做好了,就能跟你复合了。”
姜芬芳没有说话。
“他从小就是个有分寸的孩子,怎么讲呢?不对事情,是从来不肯做的。”周母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听不到:“可为了你,他什么都肯了。”
气氛尴尬起来,姜芬芳不明白她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头更痛了。
“我这趟来,就是想问一下你的意思,若是以后还想在一起,这的确是他做丈夫的本分,如果……你已经决定了要往前走了,那还是干脆利落些比较好,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