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做的手术?”
“雇了个人。”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可以……”
如果他告诉她,她一定会留下来的。
“我不想。”
他笑了一下,眼神里说不出的疏离,道:“我受够了。”
洛杉矶:终章奏鸣曲
回程的飞机上,周佛亭是带着满腹愤怒的,他有许多问题想质问姜芬芳。
关于乔琪,关于他自己,关于他们的婚姻,到底是不是一场骗局。
可是刚下飞机,姜芬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你晚上有事么?回家一趟,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周佛亭怔了一下。
他知道大概率是乔琪的事情,尽管乔琪挥霍了她那么多钱,还处心积虑的要害死她,但是她还是希望乔琪的处罚能轻一点,再轻一点。
她对她的“家人”一直这么包容,就像她对他一直那么冷酷一样。
但他还是因为从她嘴里说出的“家”这个词,不由自主地感觉到心中一暖。
整个别墅没有开灯,笼罩在一种深蓝色的黑暗之中,他穿过繁密的草木、花朵,来到厨房,她只在岛台上点了一盏维多利亚时期的油灯,昏黄的光映亮一隅,如同大海中的灯塔。
她准备了一桌西班牙菜,每道菜都是他喜欢的,包括搭配的红酒。
周佛亭想起了刚结婚的时候,他把她带来这座别墅,她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样,到处转着:“天啊!壁炉,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
“我可以在这里安一个烛台吗?”
“哇,这里太适合做中药房了。”
那时候他其实就清楚,她同意他的求婚,跟他的钱、美国身份脱不开干系,但他从心往外的,因为自己有能力满足她而快乐。
可是后来,就变了。
“你又想干什么?”周佛亭冷淡道,一边扯松领带,坐在了她对面。
“我不是要回国吗?正式跟你道个别……”姜芬芳道:“还有,帮我看看这个。”
“又不是不回来了。”
周佛亭一边嘟囔,一边接过她手里的文件,刚一目十行的看了一下,就抬起头,厉声道:“姜芬芳,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是一份美甲店的转让合同。
姜芬芳以为他没看明白,就拿着合同比划道:“其他都是常规模板,就是这两条,合同期间五年内,我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外公布美甲店转让事宜——他们还想借助我的流量做生意,这我倒没有问题……”
她翻了一页:“重点是这条,对方五年内不得开除美甲店现有的员工,并薪金待遇待遇不变,否则将支付赔偿金五十万美元……你说这个能做到吗?”
周佛亭道:“你为什么要卖掉美甲店?”
姜芬芳成名之后,重心逐渐转移到网红事业,但是美甲店始终是她的根基,也是她品牌形象的一部分。
她没有任何理由把它卖掉,除非,她不想回来了。
姜芬芳叹了口气,道:“我会把美国的产业,全部处理掉,包括这栋房子。”
她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就好像告诉他晚饭不吃了一样。
可是这对于周佛亭来说,几乎是一道雷鸣在耳边炸响。
许久,他才道:“说明白,为什么?”
她道:“就是钱赚够了,我想回家了。”
“这里不是你的家吗?”
姜芬芳岔开话题,她道:“这个房子还有贷款,我想先问一下你的想法……”
周佛亭气极反笑,道:“既然要回中国,离婚的时候你要房子干什么?”
“那时候还没决定。”
“现在为什么决定了?”他反问道:“因为你的过家家,终于玩不下去了,对吗?”
姜芬芳怔了一下,她问:“乔琪跟你说了什么?”
“乔琪,对我们来谈谈乔琪,说说看你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你无限的纵容他,给他钱、资源,哪怕他要害死你,你还在帮他脱罪,他以为你很爱他,他拼了命也不想让你失望……”
周佛亭面上浮现出一丝冷笑:“但你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爱过他,你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替代品,他在纽约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欺负,你毫不关心,因为他只要扮演好那个你需要的角色就可以了……”
周佛亭冷笑:“他是谁的替代品呢?王冽?”
他看着姜芬芳的脸色,冷笑道:“不,我才是王冽,对吧?”
姜芬芳大部分时候,面对他是有游刃有余的,轻松自在,甚至带有怜悯的看着他发疯。
这是第一次,他看见了她的假面有了裂缝。
他终于获得了伤害她的权柄。
“你在过家家,让我们扮演你的家人……你以为花钱就可以维持那个假象。可是我们都恨你,所有人都恨你!你这个可怜虫,你千禧年那个家,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