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芸娘,自从痛失爱子后,便落下了头痛心悸的病根,蓝砚舟也一直尽心尽力为她调理,从未有过懈怠。
诊完病,三人便围坐在桌边闲聊,说着说着,话题就落到了蓝院判催蓝砚舟成亲的事上。
芸娘看着蓝砚舟,笑着打趣,“蓝太医今年该有二十五了吧?我听人说,你至今还未娶妻,是还没遇到合心意的姑娘?”
蓝砚舟语气带着几分羞涩,“回夫人,我今年二十四,确实还未成家。”
“就是我父亲催的急,我倒是不急,我还是想找个自己心仪的女子成婚。”
“你能这样想也不容易。”,芸娘道,“婚姻大事,终究要找个自己真心喜欢、脾性相投的人,才能好好共度余生。若是为了应付旁人、凑活过日子而将就,反倒委屈了自己,往后日子也难舒心。”
蓝砚舟听到这话,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一丝失落,“倒是有个喜欢的,只不过我们没缘分。”
芸娘见他神色落寞,心中了然,便温声劝道,“若是真心喜欢,不妨大胆些告诉她。只是你也要想清楚,若是对方已经成了家,或是心里有了别人,那便不必太过执着。人这一辈子,总要往前看,总不能一直困在过去的执念里。”
蓝砚舟听到此话,心中微微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x
临走时,冯大祥执意要给诊金,蓝砚舟却怎么都不肯收。
“冯叔,我是代家父来为你和夫人看诊,你与家父的情谊,哪里是能用金钱衡量的,若是收了你的诊金,家父知晓了,定会责怪我的。”
冯大祥也不再勉强,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罢了罢了,那我便不跟你客气了。改日得空,我定要去你府上,跟你父亲好好喝几杯。”——
作者有话说:明晚10点半见
第42章
假山旁的鲤鱼池边,姚砚云正带着马冬梅,小元和三喜在这边玩投壶。
规则是这样的,每人五支箭,按中箭数论排名,最后一名得给其他三人每人五文钱,姚砚云还规定了,她若是成了最后一名,她得给前头三人一人一两银子。
三喜攥着手里的箭,先摆了摆手,带着点不好意思,“我先前从没碰过这玩意儿,等会儿要是一支都投不进,你们可别笑我手笨。”
马冬梅听了,当即笑着打趣,“那你可得提前把钱备好,等着输吧。
其实姚砚云自己也是头一遭玩投壶,这会儿正悄悄退到一旁,捏着箭杆试了试手感,默默练着瞄准的姿势。
等真开了局,结果却出人意料。小元看着年纪小,手却稳得很,十局下来竟有七次连中四箭,箭杆“笃笃”插进壶口的声响清脆利落。马冬梅嘴上说得厉害,实际中箭数却最少。
不过不管最后是谁垫底,姚砚云都绝不会真让她们掏钱的。
投壶玩罢,姚砚云又掏出了个彩色毽子,“踢毽子你们玩不玩。”
这话刚落,三喜立刻眼睛一亮,“这个我擅长,我玩。”
姚砚云道,“那咱们今天换个玩法,四个人同时开踢,谁能一直连着不落地,坚持到最后谁就是赢家,怎么样?。”
三人都没意见,当即在鲤鱼池边的空地上散开,各自摸着毽子准备开局
开局之后,姚砚云就后悔了,她没想到其余三人体力竟然都那么好,毽子在他们脚尖、膝盖上翻飞,几乎不见落地。反观自己,才踢了三十几下,腿就开始发沉,没等她调整过来,就成了第一个出局的人。
小元紧随其后出了局,这下只剩马冬梅和三喜,两人你来我往,竟足足坚持了一刻钟,脸上连点汗都没怎么冒,丝毫不见累意。
谁知三喜却忽然耍起了无赖,他一边踢着毽子,一边对着马冬梅挤眉弄眼,一会儿鼓着腮帮子做鬼脸,一会儿又故意歪着身子晃悠,逗得马冬梅了笑出来,脚底下顿时乱了节奏,毽子应声落地。
马冬梅追着三喜打,姚砚云和小云在一旁看热闹。
不远处经过的张景和恰好听见这阵喧嚷,心底竟泛起一种难以名状的滋味。在这座府邸里住了这么多年,如此鲜活热闹的笑声,他还是头一回听见。
毕竟,府里从没有哪个不要命的,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这般喧闹。
他朝身旁的吉祥抬了抬下巴,“那边在做什么?”
吉祥往前凑了几步,看清了才回话,“是姚姑娘她们在踢毽子。”
张景和没再多问,只领着吉祥往账房走去。账房坐落在距离鲤鱼池不远的地方,两人进了屋,似是要商议些事。可坐下没多久,外头姚砚云的声音就断断续续飘了进来,搅得他有些静不下心。
他指尖顿在案上,忽然问吉祥,“这踢毽子,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吉祥还当是动静吵着了他,三喜是个大嗓门,他进来后也一直断断续续听到他的声音,三喜那大嗓门几乎压过了另外三人,起身道,“我让三喜换个地方玩。”
张景和眉头一皱,“算了,随便她们。”
吉祥和他汇报完一些东西后,就退出了账房,他则继续在屋里整理一些折子。
这时账房里只剩张景和一人,本该专心整理折子,心思却总往窗外飘。他暗自腹诽,定是姚砚云的笑声太吵,才让自己这般心不在焉。好几次想起身出去,让她们换地方玩,可转念一想,一群人跟孩子似的玩闹,自己若是去说,好像显得自己很小气一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已经有三日没见过姚砚云了,那女人前几日还总在他跟前晃悠,这几日却没了踪影,不知道又在耍什么把戏。
他偏偏要出去看看!
最先看到张景和的是小元,方才她还笑得像枝盛放的海棠,一看见假山旁立着的身影,脸色瞬间就绷了起来,连嘴角的笑意都僵住了,紧随其后的三喜,眼尾刚扫到假山旁立着的自家老爷,正双手环在胸前,目光沉沉地往这边落,吓得脚下一个趔趄,吓得差点一脚把马冬梅踢飞。
直到四人齐齐停了脚里的动作,张景和才慢悠悠地从假山后走出来。
姚砚云一边热情地叫着公公,又悄悄给马冬梅几人递了个眼色,示意她们先退下,她知道府里的人,个个看了他就和看见阎王似的,不如让她一个人来应付。
公公您今日休沐吗?“,她往前凑了两步,语气带着几分轻快。
张景和道,“我出宫办点事,一会儿就回去了。”
姚砚云引着张景和在一旁的秋千上坐了下来,她则坐在对面的秋千上,晃着脚尖把昨日铺子开张的事,絮絮叨叨说了一遍。
秋千绳被她晃得轻轻吱呀响,她抬眼看向张景和,“公公,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小云也帮您画一副小像如何。”
张景和道,“我想画,找宫廷画师便是,不用你。”,说罢,还学着姚砚云方才的模样,脚尖轻轻点地,让秋千慢悠悠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