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砚云小声地说了一句,“天知道。”
张景和哪里听不出她话里的赌气,分明是还记着上次的事,故意跟他置气,但是他是不可能认错的,也不可能哄人的,“姚砚云,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以为我治不了你了是吧。”
姚砚云垂着头,偷偷翻了个白眼,“我哪里敢啊。”
张景和盯着她头顶的发旋,“得了得了,你把猫抱回来养就是了。”
“不想养了,公公若您要是想养的话,你自己和六婶把猫要回来吧。”,姚砚云说的干脆。
张景和觉得姚砚云今天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然敢这样和他说话,“看来我的话你是不听了?”
姚砚云吹了吹额头上的发丝,“小云不敢。”
看着她这副“嘴上认错、心里半分不改”的模样,张景和扯了扯嘴角,“也是,如今你有了干爹干娘做靠山,自然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呀,如今是连说你一句都不敢了!”
要论起阴阳怪气,姚砚云自知远不是他的对手。她不想再这么扯下去,索性敛起眼底的那点情绪,露出一副温顺的笑,“怎么会,小云如今在张府就是得了公公您的庇护啊。小云最应该感谢的就是公公您了。”
张景和知道她这话没几分真心,可偏生这软乎乎的语气,听着就是顺耳,也不和她计较了,悠哉悠哉回自己院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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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里,马冬梅正在教姚砚云绣荷包,姚砚云是第一次做这些手工,虽然做得不咋样,倒是也玩得开心。
接近午时时,月梳来了。
姚砚云起身迎接,“月梳姑娘,这次需要画点什么?”
月梳摆了摆手,熟门熟路地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喝了一口,抬眼看向姚砚云,“我从这附近过,想着来瞧瞧你。对了,今日天气这么好,要不要出去走走?”
姚砚云顺着她的话往门外望了望,看到暖融融的阳光铺在青石板路上,确实是难得的好天气。她转头问,“那咱们去哪里?”
“去静安寺吧。”月梳放下茶杯,“我正好要去那边求个平安符,一起走也热闹。
“行。”,姚砚云爽快应下,收拾了下桌面便要出门。
刚踏出铺子没几步,月梳眼角余光瞥见身后跟着的三喜,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姚砚云,“你带冬梅在身边倒合适,怎么还带着个男子?这些男人跟着,最是扰人兴致。”
三喜:
姚砚云心里暗忖,总不能告诉月梳,三喜是张景和派来盯着她的人。况且看月梳这模样,似乎还不知道她和张景和的关系,既然如此,倒不必特意挑明。她定了定神,一本正经地开口,“哦,他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刚从乡下到城里来,还没见过什么世面,正好带他多看看。”
月梳瞥了三喜一眼,也没再多问,让姚砚云和马冬梅先上自己的轿子,又把原本的车夫打发走,让三喜来赶车。
静安寺坐落在城外东边的五峰山山脚下,马车驶出城门后,顺着平坦的官道前行,约莫三刻钟便能到。马冬梅在轿子里待了没多久,便觉得闷得慌,掀了轿帘跟三喜一起坐在外面,时不时还能和他搭几句话。
轿内只剩下姚砚云和月梳两人,起初还聊着些市井里的新鲜事,聊着聊着,月梳忽然话锋一转,盯着姚砚云的眼睛,语气带着点促狭,“姚画师,你是个大骗子。”
姚砚云看着月梳这张美丽的脸问,“我哪骗你了?”
月梳轻哼一声,“你明明是张公公的女人,那晚还装得不认识张公公,我要是知道你是她的女人,哪里会做那些让你为难的事。”
姚砚云:
姚砚云被这话堵得一时语塞,“不要紧的”
月梳见她脸色都变了,便问,“姚画师可是生我的气?”
姚砚云勉强牵起嘴角,露出个有些尴尬的笑,“没有的事。”
月梳这才松了口气,往后靠在轿壁上,“那就好,不过你放心好了,我喜欢精。壮的男人,张公公嘛,瘦了些,不是我的菜。”
姚砚云:
先前她还怕月梳知道她和张景和的关系后,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比如疑惑她怎么会跟一个太监在一起,或是像上次午宴上遇到的姑娘那样,带着隐隐的鄙视。可如今看来,月梳不仅没觉得奇怪,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追问都没有,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半点异样的神色都未曾显露。
两人闲话间,不知不觉已至五峰山下。静安寺便坐落于此,山路崎岖,马车难行,若要上山,还需循着石阶步行约莫一刻钟。
刚到山脚时,风里还带着凉意,可走着走着,身上便渐渐暖了起来。两人依旧并肩闲谈,脚下的路仿佛也轻快了许多,竟丝毫不觉疲惫。待终于攀上寺前平台,二人才觉气息急促,各自扶着石栏缓了片刻,便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歇息。
喘息尚未平定,一道略显陌生的声音忽然自身后传来。
“姚姑娘,你怎么也在这里,太巧了。”——
作者有话说:明晚10点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