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伊抬起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姑娘放心,你的的画肯定得用最好的材料。等你拿来了,我保管给你装裱得漂漂亮亮的。”
在回去张府的路上,姚砚云问三喜:“你说今天公公会回来吗?”
三喜见她今日已经问了两次,便道:“姚姑娘,你是有事找老爷吗?要不我让富贵去通报一声,他认识宫里的人,传个消息应该不难的。”
姚砚云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就是随口一问,哪有什么要紧事,别麻烦了。”
回府后,姚砚云闷在屋里画了许久的画。后面觉得眼皮发沉,又歪在榻上歇了片刻。再睁眼时,窗外早已蒙了层薄黑。
她起身推门出去透气,晚风刚拂过发梢,就见富贵快步朝这边走来。
富贵道:“姚姑娘,老爷他回来了,在书房那边呢,我过来和你说一声。”
姚砚云眼里瞬间亮了亮,往前迎了半步:“回来多久了?”
富贵道:“有两刻多钟了。”
姚砚云问:“他找我了没有?”
富贵道:“没有”
姚砚云又问:“那他有说晚些要和我一起用膳吗?”
富贵道:“没有。”
姚砚云:
顿了顿又问:“那他在做啥。”
富贵道:“老爷是和吉祥公公一道进的书房,两人关着门说话,具体聊些什么,小的实在不知。”
姚砚云心中一顿无名烦躁忽然升了起来,她跺了跺脚,没忍住低喝一声:“气死我了!”
富贵吓得心里一沉,连忙躬身垂首:“姚姑娘,若是小的哪里办事不妥,你尽管责罚。”
“我不是气你。”,姚砚云对富贵笑了笑,“你先去忙吧。”
“那小的先行告辞。”富贵应声退了下去。
没过多久,富贵也到了书房。张景和先问了些府里近日的琐事,末了才漫不经心地提了句:“姚砚云这几日如何了。”
富贵道:“回老爷,姚姑娘三餐都按时用,午后和夜里还时常要些小点心加餐。平日里在院子里走动时,也常能听见她的笑声,瞧着心情极好。”
张景和听完嘴角不自觉笑了笑。
富贵想起方才那一幕,又x补了句:“不过,方才我经过姚姑娘的院子时,瞧姚姑娘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张景和在书房将琐事处置妥当,便抬脚往踏月轩去,路上,他忽然想起那晚姚砚云奇怪的举动,直到现在心里还感到诧异,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姚砚云这个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许是当时瞧他板着脸,故意想闹他一下,逗逗趣罢了。
“哐哐哐~”
“哐哐哐~”
听到敲门声,屋内的姚砚云头也没抬,指尖捏着话本页角,语气里裹着几分不耐:“哎呀冬梅,我都说了我不玩了,你们去吧。”
门外的敲门声却没停,依旧是沉稳的“哐哐哐”三声。
听到敲门声仍没停,姚砚云柳眉微蹙,声音拔高了些:“哎呀你别敲了,我烦死了。”
门外的张景和听着她带气的声音,径直推门走了进去,屋内暖炉燃着暖和的炭火,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熏香,姚砚云正歪在软榻上,腮帮子微微鼓着。
张景和迈步走到软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姚姑娘这般不开心?”
熟悉的嗓音裹着暖意传来,姚砚云心里那点烦躁忽然就散了大半。她这才缓缓抬起头,睫毛轻轻颤了颤,目光落在张景和身上:“反正不是因为你。”
张景和望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心头忽然掠过一丝异样的柔软。他竟觉得,若是她的怒气是因自己而起,倒也不错。至少这说明,他在她心里是有分量的。毕竟平日里,她为了讨他欢心,总是温温顺顺的,这般带着小情绪的模样,倒是少见得很。
可他心里清楚,她对自己从来都只是讨好,几乎不可能有其他的。
他故意板起脸,轻哼一声:“我谅你也没这个胆子。”
不过姚砚云也没生气多久,两人很快就聊了起来。
姚砚云支着下巴,指尖在软榻扶手上轻轻划着,忽然问道:“公公您这次怎么在宫里呆这么久啊?”
张景和在她身边坐下,淡淡道:“忙啊。”
“那您都忙些什么呢?”姚砚云追问着,眼睛亮晶晶的,像极了好奇的孩童。
张景和觉得她很奇怪,平时她那里会问这么多,今日这般追着问他的行踪,倒真是少见:“你问这么清楚做什么。”
姚砚云道:“因为小云想知道嘛,想知道公公平日里都在忙些什么,是不是很辛苦。”
说罢,她的眼神带着点期盼,看着他:“不可以问吗?”
张景和望着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软乎乎的模样让他心头一软:“没说不给你问。”
说着,他便将这些时日在宫里的事一一讲给她听。
姚砚云听得认真,时不时插一句嘴,等他说完,才轻声问:“那皇上的身子,比前些日子好些了吗?”
“好多了,”张景和想起今日见驾时的情景,语气松了些,“精神头比前阵子足多了。”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六婶和小元端着食盒,笑着走了进来:“老爷,姚姑娘,该用晚膳了。”
张景和抬眼瞧了瞧窗外的天色:“吃饭吧。”
姚砚云有些诧异:“您是要和我一起吃饭吗?这我这边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