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欧阳乐从欧洲飞回来,人还风尘仆仆的,就已经站在了他家楼下。
熟悉、低沉磁性的声音从电话那端穿进耳朵,时乐原本硬撑着的那颗心,被轻轻戳了一下,又一下。
“乐宝,家里的灯没亮,你在哪?”
时乐正站在楼下的市里,手里拎着几桶食,准备随便凑一顿晚饭。
听到这句话时,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往家里冲去。
一路奔跑,他的呼吸急促得像心脏直接撞在喉咙口。
远远地,他就看到欧阳乐。
黑色毛呢大衣裹着他高挑的身形,笔挺的西裤包着修长的腿,一双亮面薄底的黑皮鞋踩在雪地里。手上拎着包装精致的礼袋,肩头和头顶落了薄薄的一层雪。
这样的场景不是第一次,却每一次都重重敲击他的心脏,让他在回忆时,用慢镜头一帧一帧地重复播放。
时乐知道,当他的喘息声与脚步声先一步传到那个人耳朵里时,欧阳乐会毫无例外地露出喜意,转身朝他走来。
果然,欧阳乐听见动静,转过头。
那双眼尾上挑总是显得有点漫不经心的眼睛,在看到时乐的一瞬间,迸出了喜悦。
时乐猛地停下脚步,冷空气从鼻尖喷出去,在睫毛上结成了一层微薄的霜。
“你跑什么,灌了冷风,小心病。”
欧阳乐的手背冻得通红,手心却照旧温热。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时乐的脸颊,又像忍不住似的,想去触一下他的睫毛。
时乐微不可察地避开了。
欧阳乐的手在半空停了两秒,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将一直提在手中的袋子递到时乐怀里。
“给你带回来的礼物,回去再拆。”
时乐半天没动,也没说话。
欧阳乐只能主动牵起他的手,把袋子挂上去,指尖无声摩擦了一下,说:“我马上给你点好外卖。你回家拆完礼物后,刚好能吃。别再吃食了。”
“嗯。”时乐点了点头,鼻尖酸,眼眶也跟着热起来。
——哔。
汽车的鸣笛声打断了空气里的安静。
时乐顺着声音望过去,一辆黑色的古斯特停在路边。
副驾驶下来一位男士,时乐认出,是之前在医院见过的欧阳乐的秘书。
秘书见他看过来,礼貌地扬了扬手。
“行了,我得走了。”欧阳乐垂着眼看他,语气里带着点不舍,“本来还想上楼跟你说会儿话……没时间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秘书停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没有再往前。
欧阳乐轻轻拉了拉时乐的手臂,低声道:“我看着你进小区再走。”
时乐张了张嘴,像被什么哽住了,话到嘴边却找不到出口。
他知道不能耽误欧阳乐的正事,只能点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晚上应酬少喝酒……我回家了。”
欧阳乐嘴角弯了一下:“知道了。”
时乐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进小区,身影被夜色吞下去。
他忍不住回头,望见欧阳乐坐进车后座,黑色的车缓缓启动,融入车流,眨眼便消失无踪。
回到家,时乐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就坐在沙上,把欧阳乐递给他的袋子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