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佑捏捏少年气鼓鼓的脸,摸摸他的头,温声哄道。
陆屿白罕见没有被封佑一两句哄好,双手用力地攥着书包上的小玩具,回答道:
“因为你没有把我放在第一位,所以我很生气。”
“我没有把你放在第一位?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我要是没有把你放在第一位,我就不会劝你选择更适合你的学校。”
封佑很少拔高了声线和小孩讲话,未加掩饰而非常受伤的双眸一瞬间刺痛了陆屿白。
刚刚还硬气地说了句气话的陆屿白顿时气势全无,他着急地双手捧上封佑的脸,小声喃喃着“对不起”。
见陆屿白小心翼翼地道歉,封佑也没有了继续和他赌气争吵的欲望。
他知道陆屿白一直以来都是听话的好孩子,只是不知道怎么就碰到了小孩的逆鳞。
“屿白,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没有一定要学的专业,也没有一定要去的学校。我的第一志愿一直都只有你而已……”
封佑所担心的原因还是生了,他亲手养大的小孩,他当然看得最明白。
这小孩只是想待在他身边,并非是什么喜欢这个城市的借口。
他们从小到大几乎形影不离,没有家庭经济的问题,封佑连寒暑假都可以向养老院带薪休假,
养老院的工作对于封佑而言,只不过是用来打陆屿白去上学后的无聊时光。
让陆屿白去很远的地方读大学,对于封佑而言,同样是一场艰难的戒断。
从封佑的本心来讲,长久形成的生活习惯让他自然而然地希望陆屿白继续生活在他的身边。
但三十多岁的成年人理性的思考让他选择这场艰难的戒断,就像他数十年如一日地抛弃本我般照顾陆屿白长大。
比起自己的“第一志愿”,封佑宁可选择让陆屿白走向最好的路。
三十多岁的成年人考虑周全,擅长压抑自己的情感和想法,不像少年般想要什么就大胆选择什么。
“这是你一辈子的大事,屿白,不可以任性。不过是四年而已,这个家一直欢迎你回来啊。”
陆屿白闻言,抿唇沉默了一阵。
他还是不满意这个回答,即使他心知肚明妈咪是在包容他的无理取闹。
许久,陆屿白往他的脚边挪了挪,下巴靠在他的膝盖上,眼巴巴地仰头看着他。
“那妈咪的第一志愿是我吗?”
封佑无奈笑笑,一只手搭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
果然,年少者只想要态度,只有年长者才会考虑后果。
“当然是你啊,我的人生不是只有你一个吗?”
他人生里一切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妈咪这个身份,围着陆屿白转的吗?
“对不起,妈咪,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
陆屿白跪坐起来,捧着封佑的脸,靠过来和他额头贴了贴。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生气。”
鼻尖相碰,嘴唇间也只有一点点距离,呼吸彼此交织,额头暧昧地紧贴在一起。
封佑一瞬间晃神,又很快回过神来,稳定了心神。
“你呀,就知道胡闹,跟个长不大的小孩一样。”
他的眼里,陆屿白一直是小孩,还得他照顾和呵护。
陆屿白“嘿嘿”一笑,抱着他的小腿,侧头枕在他的大腿上。
他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但决定却没有因此改变。
不管上哪个学校,去哪个专业都好,只要封佑在他的身边就好了。
暑假剩余的时间,陆屿白还得将身心扑在烦人的英语里。
他的理科成绩很好,英语却一直在拖他的后腿。
“屿白,看看谁来了?”
正窝在茶几边写卷子的陆屿白抬头往门口看去,看见了熟悉又陌生的脸,还有后面跟着的一个高大的美国男子。
“常安哥!你怎么回来了!”
他从茶几边狭窄的位置中站起来,往门口跑去。
上次见面还是初中在视频聊天里,两个人轮流辅导他的英语作业。
几年未见的夏常安变得更加成熟稳重,温和的笑容依旧像邻家大哥哥一样,让陆屿白自然地想起柔和阳光的向日葵。
“你怎么现在还喜欢窝在茶几边学习?”
夏常安将书包放在沙上,坐在茶几边。
“就是喜欢这里呀,小小的位置窝着很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