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的很安稳,很沉。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她那个拧巴、古怪的,凌晨五点起床的生理性闹钟,再一次华丽的失灵了。
一旦和陆沉渊睡觉,就是有这种魔力存在,姜绒根本无法解释。
窗帘没拉严,晨光从缝隙里落进来,在床沿投下一道很浅的光。
陆沉渊还没醒。
他侧躺着,离她很近,一只手臂松松地环在她腰后,像是怕她在睡梦里退开,却又不敢真的用力。
她很少这样近距离地看他。
没有西装,没有冷硬的线条,他的眉眼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干净。睫毛很长,垂着,在眼下落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而沉稳。
和她睡的极香不同,他倒像是一整夜都没怎么睡,却又不肯离开。
姜绒轻轻动了一下。
他骨节修长的手,立即下意识收紧了一点,宽大的掌心贴着她纤薄的后背,把她重新带回怀里。
动作熟练得不像是第一次。
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姜绒心中兀然一暖。
她抬手,指尖小心地碰了碰他的下颌线,又顺着他冷白颈侧的脉搏,轻轻按了一下。
温热、有力。
“醒了?”
陆沉渊的声音很快贴着她的顶响起,低而哑,带着刚醒的慵懒,比她预想中还要快。
她点头,又想起他还闭着眼,索性轻声“嗯”了一下。
他睁开那双好看的黑眸,看她的第一眼很专注,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还在。
然后才慢慢放松了下来。
“还害怕吗?”他问。
她摇头,额头无意识地贴上他宽阔的胸口。
“没有。”她说,“有你在。”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是被陆沉渊听得很清楚。
他低头,在她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骨节修长的手指,则顺着她的背轻轻拍了拍,节奏很慢,像是在继续哄她。
姜绒低垂着长睫,兀然想起昨夜生的一切。
她白皙的耳根烫,嘴角却不由自主的扬起一抹笑容来。
陆沉渊今天并没有去公司。
准确来说,他开始有意识地减少在陆氏集团的公事。必要的会议远程处理,其余时间,他几乎都待在家里。
像是在专门守着她和孩子。
姜绒起初还有点不适应。
“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她坐在沙上吃苹果,“陆氏集团,不是离了你就不转的那种嘛,真的不会停工吗?”
毕竟她知道,这个人虽然和自己年龄差不多,但在商界的阅历和能力远自己无数倍,并且以极其冷血的铁手腕,管理着手里的陆氏集团以及他的审计事务所。
而她当然也知道,昨晚这个人冒着红暴的风险,坐上了他的私人飞机,丢下了一切,包括在纽约的金融峰会,回到了凛川。
因此对他手里公司,所产生的,难以预估的后果与代价,她根本不敢去想象。
“不会停。”陆沉渊沉声说,“但慢一点,也没什么。”
慢一点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很陌生。
姜绒却听得心口一软。
“那达沃斯峰会的行程,有谁替你吗?”虽然知道,自己没必要咸吃萝卜淡操心,但她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杨西。”陆沉渊的回答轻描淡写,却令姜绒差点把嘴里未咽下去的苹果喷出来。
那个满脸写着天真的愣头青助理,真能圆满完成一切任务吗?
为了安心待产,顺利进入孕晚期。
姜绒也把艺术馆那边的工作停了下来。
策展交接、项目暂停、合作延后,她把一切安排得妥当而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