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这样说。”陆沉渊的声音十分低哑,“你不能用这种方式,替我预设失去你。这件事,没有万一!”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说得很慢:“我不是不懂爱。我是一直以来,从没被允许拥有过。”
“但自从你出现之后,我没有一天,是在理性里活着的。无论是高中的时候,还是现在。
“是你教会了我一切。”
陆沉渊的呼吸离她很近,一双炙热的黑眸,星光点点,声音低沉至极:“姜绒,我也爱你。”
这一次,他的话语里没有停顿,没有掩饰,也没有犹豫,不是为了回应她的话,而是自内心,彻彻底底的承认。
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他抬手,捧住她的脸,低头深深吻上她的唇。像是在确认——他们此刻,就真实地存在于彼此的世界里,并将永不离开。
窗外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这一刻,没有任何恐惧,只有被宣之于口的爱。
而姜绒也第一次确信,在即将到来的那一天,无论生了什么,她都不会是一个人。
————
临盆前,孕晚期的时间,变得很奇怪。
白天似乎很长,夜晚却短得不像话,姜绒的身体,一天比一天沉,走几步就会喘,坐久了腰背酸,夜里翻身要提前很久在心里预演。
有时候,她会坐在窗前呆。
窗外是冬末的天色,灰白、安静,像一切都在为某个即将到来的节点屏住呼吸。
她的手常常下意识地落在腹部,那里偶尔会轻轻顶一下,像是在提醒她——这里还有一个人存在。
可也正因为如此,她开始在夜里频繁地醒来。
并不是疼,而是心跳忽然变快。
她会在黑暗中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忍不住浮现一些她不愿意想的画面。
产房、灯光、被关上的门。
她知道这是正常的,几乎所有第一次做母亲的人,都会在临近时刻,被恐惧追上。
而每一次她梦醒之际,几乎都是被牢牢抱在陆沉渊怀里的,他每次都会在她耳边,轻声安慰。
可她还是控制不住。
有一次,她半夜醒来,现陆沉渊也没睡,他高大的身影,靠在床头,手机早就暗了,只是坐着,像是一直在守着她,连一分钟都不曾松懈。
“你怎么还醒着。”她低声问。
“怕你不舒服。”他说。
姜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垂下眸说:“我有点害怕。”
他立刻低头看她:“哪里不舒服?”
“不是身体。”她轻声说,“是心里。”
陆沉渊伸手把她慢慢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怕什么?”
她闭上眼,声音很低:“怕到时候,我会不会真的走不出来。怕我再也看不到你。”
这句话说出口时,她自己都抖了一下。
他抱着她的手,明显收紧,却没有急着否认。
“你知道吗,”他说,“我也怕。”
这句话,让她怔住了,这还是陆沉渊第一次向她承认,他也会害怕,看她进产房这件事情。
“我怕我站在外面,什么都做不了。怕所有我会的东西,在那一刻都没用。”
姜绒眼眶湿润了,她知道,这段时间自己的压力很大,而悉心照顾她,为她开解一切的陆沉渊只会压力更大,但他从不表露出来,只是把所有都压在心底,默默承受。
“我……”她忍不住握住他骨节修长的手指,想安慰他一句。
陆沉渊的声音却先她一步,响了起来,虽然很低,却很稳:“但我会一直在,请你相信我,不管你进去了多久,我都会等你。”
“我也相信,你绝对会好好的,平安无事的,和我们的孩子一起,出现在我面前。”
他反握着她的手指,掌心滚烫灼热,握得极紧,眸中的笃定却极强。
“嗯!”姜绒用手背抹去眼尾的泪水,向他点了点头,就像记住了自己对他许下的这个无形承诺。
那一夜,她靠在他怀里,虽然睡得断断续续,却也好了很多,没有再被恐惧完全吞没。
姜绒没有想到,她肚子真正动的那一刻,是在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