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染第四次看表的时候,才过去了十五分钟。
上一次这麽焦急地等一个人的时候,是十年前……
她要上初中了。少女一蹦一跳,揣着换新学校的欣喜,交了新同学的开心,攥着所有的喜悦,直奔李雨弃家。
“草草哥哥!”
他家里的门上没锁,推门进去,屋子里面陈设如常。那麽简单的几样东西,被他整理得干干净净。
她从中午等到傍晚,从傍晚等到天黑。
从那天开始,她时不时会去那间屋子里,看着太阳从西头是怎麽一点点下落。
一看三年,到了初中毕业,她自己也要离开浽县了。
那是她最漫长的等待,孤独且无疾而终。
*
夜色如墨,寂静中的鸟叫声都显得苍凉。
司染双手紧抱着自己,站在人群中,愈发显得苍白脆弱。树林里沙沙作响,有脚步声传来,她睁大了眼睛。
班戟头的小弟一一被送上警车。
田淞道:“杨队还有一些人在後面,一会儿就能下来。”
霍言闻言放心,表示了感谢。
司染一双眼睛仍然紧盯着丛林深处,茶瞳色的眸色情绪散尽夜色中,浓得像黛青色的雾。
“你是司染吗?”
田淞突然踏进一步,单独问司染话。
霍言在远处接电话,并没有注意这边的动静。
司染唯一熟悉的人也不在,她下意识退後两步,咬着唇看着田淞。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田淞啊。”
田淞观察着司染的模样,这会儿已经能确认是她。
“我妹妹你总记得吧,田汐。”
司染瞳孔微缩,她当然记得田汐,浽县时她最好的朋友。到15岁那年来到京北读高中,两人断了联系。
田汐的哥哥田淞,小时候清瘦的男孩子,现在黑黑壮壮的,变化很多。
田淞挠了挠头:“我是不是变胖了。”
司染心里松了口气,想说话,却全堵在喉咙里,半句话都没办法顺利说出来。
田淞以为她刚才受了惊吓,现在还没缓和过来,并没介意。
“这是你手机吧。”田淞从口袋里掏出来,交给司染。刚才办案的时候,从班戟头小弟那缴来的。
司染滑开锁屏,打字:田大哥,我之前出了点事,紧张的时候沟通有点障碍,现在只能这样跟你交流。
田淞看到字,有点惊讶,想当初小司染可是多麽活泼开朗的小女孩。
他点了下头:“没事。你有问题就问。”
司染迅速打字:斯野还好吗?
“他没事,胳膊受了点伤,估计要缝针。杨队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所以才慢在後面。一会儿就能看到他。”
司染放下了心。
田淞看了下她,迟疑了下,仍忍不住问:“这个斯野,他?不是李雨弃?”
司染愣了下,擡头,心脏狂跳,眼前也因为这句话一阵阵发黑。
田淞却自嘲地笑了下:“看你这个反应那就不是。刚见到他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愣住了,有七八分像是吧。可现在再仔细回忆一下,又不像了,动作气质,说话声音都不一样。”
田淞叹了口气:“可能我想他了吧,这个臭小子,还欠我一筐鸡蛋呢。”
司染垂眼,思绪不敢跟着田淞说的话往下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