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寒感到肺在燃烧,官袍被荆棘划破,皮肤上传来刺痛。
终于,他们看到前方有灯光,是巡夜卫兵的哨岗。
“喊。”林见月低喝。
三人齐声呼喊:“有贼,抓贼!”
哨岗那边立刻骚动起来,几名卫兵提灯持枪奔来。
几乎同时,身后的追兵停下了脚步,火把光迅速后退,消失在黑暗中。
卫兵赶到时,只看见三个狼狈不堪的官员:陆清寒发髻散乱,林见月衣袍破损,周明远抱着脚踝呻吟。
“怎么回事?”卫兵队长问。
“遇到盗匪。”林见月抢答,气息未平,“在角楼附近,追了我们一路。”
“盗匪敢进宫?”队长怀疑。
“许是翻墙进来的。”陆清寒接口,声音已恢复镇定,“劳烦队长护送我们回值房。这位周大人受伤了,需要大夫。”
队长打量三人,最终点头:“跟我来。”
卫兵在前开路,三人跟在后面。
周明远一瘸一拐,全靠林见月搀扶。
陆清寒走在稍后,回头看了一眼黑暗深处。
那些“盗匪”已消失无踪,像从未存在过。
但她知道,从今夜起,某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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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部值房时已近子时。
周明远的脚踝肿得像发面馒头,林见月找来药酒给他揉搓,手法熟练。
周明远疼得龇牙咧嘴,但不敢出声。
陆清寒坐在一旁,慢慢梳理散乱的头发。
她重新绾好发髻,发现那支雨裁笔还在,在屋顶跳跃时竟没掉落。
她取下笔,笔杆上多了几道新鲜的划痕,铜制笔尖微微弯曲。
“笔坏了。”她轻声说。
林见月抬头看了一眼:“还能写吗?”
陆清寒试了试,笔尖划过纸张,留下断续的墨迹。
“能。”她说,“但不如从前了。”
“工具用久了都会坏。”林见月给周明远包扎好脚踝,站起身,“重要的是,用工具的人没坏。”
陆清寒:“今晚那些人,是王太监派的?”
林见月:“或者他上头的人。”
陆清寒:“他们怎么知道角楼之约?”
林见月:“两种可能。一,周主事被跟踪;二,我们之中有眼线。”
陆清寒(看向周明远):“哪种?”
周明远(慌忙摆手):“不是我,我真的没告诉任何人!”
林见月:“那就是被跟踪了。或者……角楼本身就被监视着。”
陆清寒沉默。
她想起自己白天去勘查角楼的情景,想起那片杂树林,想起排水沟的碎石。
如果有人藏在那里……
“是我的错。”她忽然说,“我白天去过角楼,可能暴露了地点。”
林见月摇头:“我们都去过。真要论错,是我逼周主事赴约。”
周明远低下头,声音哽咽:“是、是我连累了两位大人……”
“现在说这些没用。”林见月打断他,“重要的是接下来。今晚的事,对外统一口径:遇到盗匪。角楼之约,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