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犯?什么逃犯?”船公在解释,“我这是正经客船,载的都是南下的客商……”
“少废话,把乘客名册拿出来!”胖子喝道。
林见月眼神一凛,退回船舱:“可能是冲我们来的。”
“怎么会?”陆清寒脸色发白,“辞官手续齐全,沈太傅也打过招呼……”
“辞官是辞官,但有些人可能不甘心。”林见月快速思考,“李慎的党羽还没清干净,或者……王太监在宫里的残余势力。”
她从木匣底层抽出那把短柄锤,又递给陆清寒一支绘图尺:“拿着防身。老郑!”
老郑进舱,林见月简短交代:“你带陆大人从船尾下水,沿河岸往下游走半里,有个废弃的河神庙,在那里等我。我引开他们。”
“不行!”陆清寒抓住她的手臂,“一起走!”
“三个人目标太大。”林见月握住她的手,“相信我,我能脱身。老郑,快!”
老郑拉起陆清寒,从船尾悄悄下水。
十月的河水冰冷刺骨,陆清寒打了个寒噤,但不敢出声。
两人沿着河岸的芦苇丛潜行,水深及腰,每走一步都艰难。
她回头,看见林见月站在船头,正与上船的官差对峙。
陆清寒和老郑刚走出百步,就听见船上传来打斗声。
金属碰撞,木器碎裂,有人落水。
她的心瞬间揪紧,想往回冲,被老郑死死拉住:“大人,相信林大人!”
远处,几条小船从黑暗中出现,船上的人手持弓箭,对准客船。
是杀手。
河神庙破败不堪,神像只剩半边身子,供桌积着厚厚的灰尘。
老郑用火折子点燃捡来的枯枝,微弱的火光勉强驱散黑暗。
她坐在神像脚下,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怕林见月回不来。
怕那个刚刚许下的誓言,还没到苏州就破碎。
怕余生都要活在“如果当时”的悔恨里。
老郑守在门口,手中握着短刀,眼睛盯着来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息都像在炭火上煎熬。
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
老郑立刻熄灭火堆,拉着陆清寒躲到神像后。
马蹄在庙外停住,有人下马,脚步声向庙门走来。
一步,两步。
门被推开。
“清寒?”是林见月的声音,带着喘息。
陆清寒从神像后冲出,扑进她怀里。
林见月浑身是水,脸上有新添的擦伤,手臂有力地抱住她。
“你没事……你没事……”陆清寒语无伦次,眼泪涌出来,混进林见月湿透的衣襟里。
“没事。”林见月拍着她的背,“几个小毛贼,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