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镜嗅到危险的气息,暂且安静。可是,季逍附身在他胸前,品尝什么似的,四处流连,少年止不住地发抖,怕他马上做出更出格的事。
迟镜哭丧着脸说:“会死的……”
“怕什么?即便道君日后知晓,也只会拿我开锋罢了。师尊,他怎舍得动你分毫。”季逍说到最后,咬牙切齿,笑容亦无影无踪。他的目光落在迟镜领口,无需动手,衣领便往旁敞开,露出少年瓷玉似的皮肉。
锁骨处,牙印未消。
季逍的视线如有实质,在那处缓缓碾磨。
迟镜被他看得又羞又恼,但是没一点办法。少年似热锅上的蚂蚁,气急败坏地哼哼:“你上回发癫啃我,我还没跟你算账呢。要是你……你又干坏事,我一定不会原谅你的!”
季逍:“我发癫?”
“对啊!你咬人!!疼死啦!!!”
季逍:“……”
季逍看着少年振振有词,感觉跟他说不清,掲过道:“行。那您打算怎么不原谅我?”
“哈?”迟镜愣了一下,道:“我会在门院之争狠狠地打败你!”
季逍:“………………”
季逍的神色变得微妙,道:“凭师尊的修为,那不是只能跟弟子神交,才有一丝一毫的机会了吗?”
迟镜:“?”
迟镜好半晌才转过弯来,顿时气道:“少看不起人了,我说到做到!”
少年大发雷霆,感觉又被看扁了。其实他心里明白,自己在放狠话,可是逆徒好歹该停顿一下、稍微地斟酌斟酌后果吧?怎么能这样毫不犹豫地无视了他的示威啊!
还……还扯回了见鬼的野路子上!呸呸呸。
季逍略含怜悯地俯视着他,说:“仅一次,还不太够。师尊若有这般的宏图壮志,或者说白日做梦,弟子不得不多加辛劳,请师尊常常光顾灵台了。”
“什么‘请’啊,你话说得好听!明明是耍无赖偷袭我,还不放我出去——”
迟镜全然受制,实在煎熬。他眼圈泛红,涌起两包泪水,执拗地瞪着季逍。
青年无声轻叹。
他的师尊,看起来真是太可怜了。
可惜不巧,季逍从不是什么心软的人。
他往迟镜唇上印了个吻,问:“真的不要吗?师尊。”
迟镜双眼圆睁,因情绪激动溢出的泪立刻流下了一滴。不过,少年震惊得说不出话——在青年亲到他的瞬间,澎湃的灵力山呼海啸,兜头而下。刹那的感觉动人心弦,好似灵草得到了久违雨露的滋润,也似深海中扬起了微微的风。
他一下子陷了进去。
迟镜怔怔的不说话,目光好似穿透了很远。漫天莲花瓣向中聚拢,如一双手,将二人捧在掌心。
少年感受到了更广袤的世界,他的听觉、视觉一齐蔓延,有那么一刻洞悉了灵台全貌:太古的神兽正在休眠,是一条足以吞天换日的火红长龙。金灿灿、红彤彤的烈焰莲台,不过是龙口所噙之花。
是季逍的元神属相吗?
迟镜心有余悸。
在修士涉足化神期后,即会获得神灵垂目。它们多是神话传说中的存在,于无上虚空注视人间。人类须到达足够高的境界,才能赢得祂们一瞥,借用祂们的力量更进一步。
当世坐拥元神属相者,算上谢陵,亦屈指可数。谢陵的元神属相只在群魔阵前展现过,相传是一条黑蛟,与他金系的元神属性最为契合。
除他以外,迟镜知道的只有常情。女修的元神属相是飞廉,上古的风雨之神,与她的风雷属性同样合拍。
季逍的元神属相尚未苏醒,不完全为他所用。可是,浩瀚的威压把迟镜的窥视顷刻逼退,少年只来得及想:故事里的火焰长龙……他仅仅听说过一条,比金乌更早出现的、上一任掌管昼夜兴替的神灵,烛阴。
“师尊。”
“师尊?”
有人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迟镜猛地喘气,发现手脚能动了。他想爬起来,但浑身无力,气息混乱。
与此同时,强悍的灵力仍在他体内游荡,迅速侵入他的灵脉。如果在现实中这样灵力灌体,迟镜早就被撑爆了,可是在季逍的灵台里、承接神魂相融传递的灵力,不仅不难受,还……
无端端引人沉溺。
刚才不过一个吻,便如罂粟般令他上瘾。迟镜鬼使神差地没吭声,胸膛起伏着,目光落在了青年唇上。
效果真的很好哎。
少年朴实无华地想道,这太犯规了!
季逍读到了他的想法,伏在少年的心口笑。笑声低低的,却怎么也止不住,他很久没这样发自内心地愉悦了。
而他的情绪波动,同样感染着迟镜。少年的满腔怒气飞速消融,变成一点硬邦邦的郁闷。
他不信季逍这么善良,会对他无私奉献。亲吻过后,一定有更深的坑等着他,不要他的命,也不让他痛,但会让他万劫不复。
少年突然提出了一个馊主意:“星游,你能不能让我出去一下?”
季逍:“嗯?”
“上回有月光的时候,谢陵上了十七的身。今晚月亮也不错,要不我试着请他显灵吧。”
季逍:“……”
青年抬起头,看着异想天开、却一本正经的少年,道:“请他显灵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