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空间,姜书屿并没有急着开灯,而是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试图给自己疗伤。
脸颊的痕迹干涸,又重新覆盖。
在今夜,姜书屿失眠了。
她的双眼遍布憔悴的血丝,红肿得不像话,整个眼下都泛着浓重的青黑,已经快六点,仍旧没有任何睡意。
脑海中反复播放着曾经和徐舟野生的点点滴滴。
是他先说的喜欢。
是他先亲的她。
到头来,却只是利用。
姜书屿想来想去,没有任何头绪,根本想不通,因为这根本就是无解的难题。
窗外树荫婆娑晃动,像可怖的鬼影,姜书屿睁着眼,怔怔地盯着呆。
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响起,在静谧的氛围里格外明显。
姜书屿打开看,是医院的电话。
她心里一凛。
“姜书屿,你快过来!”
“几位病人都出现不同程度的恶性症状,目前。。。凶多吉少。”
“最好是赶紧过来,见他们最后一面!!”
砰!
手机猝然滑落在地。
那天成为姜书屿永久存档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记录仪出尖锐的滴声、父母和弟弟并肩躺着,盖上白布,同时被推进太平间。
医院走廊的灯光,竟然是那样的惨白刺眼。
命运如此无情地捉弄人,从今往后,姜书屿孑然一身。
明明不久前,他们还团聚。
姜城说,等到好起来,他想去看海。
如今一切都化为齑粉。
小姨强忍着哭腔,哽咽地安慰:“阿屿,你要坚强,不管生什么,小姨都在你身后。”
姜书屿机械点头。
她的眼泪早就流光了。
葬礼流程办得简单又匆忙,毕竟在世的人总是要继续向前看。
医院的抢救费用和之后的丧葬费欠了又欠,此前的钱款只是杯水车薪。
那场雨掩埋了车祸事故中的几条人命,就算那个精神病人违规开车有错,可是走诉讼流程繁琐又难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得到赔偿的费用。
他们别无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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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长达半个月的假期,姜书屿总算是回了学校,生活得继续。
室友、辅导员和专业课老师对她嘘寒问暖,无比关心,这让姜书屿感到一点的温暖,但也仅此而已。
“姜姜,你不要太难过,以后我们都是你的亲人,呜呜呜。。。”
“好心疼你,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说出来!!”
几个室友跟她抱头痛哭,画面滑稽之余又显得有些难受,姜书屿反倒成安慰她们的那个。
“我没事的,谢谢你们,明天一起去上课吧,不用担心我。”
“好。。。”
第二天早上是音乐理论大课。
还没走进教室,女生的窃窃私语就像无形的蛛网,紧紧黏住了姜书屿,都是平时不怎么看得惯她的人,譬如梁丹,直接阴阳怪气,态度很嚣张。
“听小道消息说,徐学长现在已经恢复单身了!哎呀,他跟某人估计只是玩玩罢了。”
“肯定的啊,这样有钱有颜的优质股,怎么可能真的跟贫民女生在一块。”
“醒醒吧,那种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故事只能存在于小说里!”
“就算被甩,也是活该。”
“对,活该某人落魄!”
姜书屿置若罔闻,表情淡漠麻木,像是根本没听进去,倒是身旁的几个室友暗自担心。
她们很想问,又怕这样会再次伤害到她,只能当做什么都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