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这样简陋,来参会的会员却多不胜数,泥泞不堪的黄泥路边上停满了豪车,一个个老板精神抖擞的带着团队来参会,再不济也会带几个技术骨干,不像葛瑜,就自己一个人来。
会议室就在一楼临时搭建的厂房内,纯毛坯,再搭几张破旧的桌子和长板凳,像极了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开会,没有高科技的展示屏和数据模拟,只有口头交谈和笔记,葛瑜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旁边坐着的是年纪相仿的女孩,她看了葛瑜一眼,有些讶异。
这年头干建筑和玻璃行业的,没见过长得那么漂亮的。
葛瑜专心整理自己的文件,没注意身边的人盯着她看。
大约八点二十,行业内的大佬们纷纷现身,走在最前头的五十来岁,两鬓略有些发白,但看起来很精明的形象,他绕过坐着的人群走到最前方的位置坐下,本来喧闹的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人都到齐了吗?到齐的话咱们就简单说两句,这大雨天来一趟不容易,咱们早说早结束。”
这话刚开场,站在何总旁边的助理突然弯下腰来附在何总耳边耳语几句,何总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
大家看着他们匆匆离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就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紧跟着就看见何总跟着宋伯清走了进来。
众人一看到宋伯清,纷纷起立,他走过的地方,大家不是喊着‘宋总’就是喊‘宋先生’,中间还不免夹着几句‘宋总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来?’
在经过葛瑜面前时,她垂下头,什么话也没说。
她竭尽全力攥着手心,克制着翻涌的情绪,直至他走过去后,才像松了口气,踉跄的坐到长凳上。
是药吃少了吗?
怎么觉得开始头疼了?
宋伯清走到主席位置坐下,说道:“大家都坐,两件事,第一、能坐在这里的都是行业内有头有脸的人,但凡有参与寰澳项目的企业要对承包工程的质量、安全、造价以及工期全面负责,第二、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明寰集团会开启之前讨论过的穿透式审计,针对不合格的企业,明寰将永不合作。”
宋伯清几句话压下来,全场寂静,大气不敢出。
葛瑜用余光浅浅打量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她余光迎上去的那一刻,正好对上宋伯清的眼神。
“宋总是不是在看你啊?”
“在看你吧。”
“他是不是想叫我们出去啊?我们资历不够……”
“完蛋了,这还没进招标会就被退货了。”
坐在同一条长凳上的几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小声议论。
她们的议论让葛瑜放松下来,也许他没注意到她,是她草木皆兵,只要遇到有关于他的事都高度紧张,等稍微平静下来后,再次用余光去看宋伯清,果真就不再看她了。
但很糟糕,这次新药的副作用来得比她想象得要厉害。
没一会儿,鼻间两条热流涌出,吧嗒吧嗒滴落在她的手背上,艳红的血液溅得四起,吓得旁边的几个女孩纷纷伸向自己的口袋找纸巾。
“哎呀,你流鼻血了!”
现实很滑稽。
她想刻意跟宋伯清保持距离,却偏偏在这遇到他,她想不引起注意,却偏偏搞得这么狼狈;用手捂住鼻子,血液就从指缝中流出,一时之间半张脸和手上都沾染艳红的鲜血,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看来;她不敢再停留,捂着半张脸拿起资料就往门外跑。
血越流越多,流得手都捂不住,她仰着头往大门处走,走到大门处时,就看见门口正停着一辆低调的卡宴。
而纪姝宁穿着高贵优雅的套装,撑着一把白色的雨伞站在车旁。
她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碰见葛瑜,尤其是……这么狼狈。
脸上、手上、崭新的白色衬衫上全是血点,脸上的血更是糊得血腥至极。
纪姝宁用手捂了捂口鼻,眉间露出几分嫌弃之色,说道:“好巧啊,葛小姐,怎么在这碰到你?”
说完,她单手从口袋里拿出纸巾,“要用吗?”
“不用。”
“北方天气是这样的。”纪姝宁把手放下,靠着车,“比起你们南方天气来说,干燥许多,你在南方待惯了,来这里得多适应适应。”
纪姝宁拉开副驾驶,“我看你血流得这么多,要不去医院检查检查吧,我送你?”
葛瑜自认为跟纪姝宁的关系没好到能送她去医院的地步。
打开伞,迈下台阶往侧边走,在靠近车时,看到了车上挂着的符纸,很怪异的图案,八角黑色。纪姝宁见她盯着看,笑着说:“这符很灵,求子的。”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伯清说他失去了一个儿子,让我给他补一个儿子,他亲自去求符那天,发着烧呢,我不让他去,他偏要去。”
“就在青山上的姻缘庙。”
那是葛瑜跟宋伯清定情的地方。